始打鼾了,声震院落。
往常杨业每晚都会写些东西,或是兵法武艺或是处世立身的感悟,说以后要传给子孙作为家训,因此多是在萧弈之后入睡。
而今夜萧弈本想早些安歇,反倒被搅得难以入眠了。
辗转半晌,再无睡意。
萧弈索性披衣起身,摸出火石,点亮烛火。
闲来无事,本打算学著杨业提笔写些什么,可惜无甚头绪。
干脆开窗望月。
寒风裹挟碎雪扑面而来,窗下便是庭院。
那坍塌的茅草房已积了厚雪,今日符彦卿参观了一下,赏了店家一百钱。
可惜符彦卿远来,当时没甚私下交谈的机会。
萧弈无意间抬眼望去,忽见东院阁楼的一间客房依旧亮著灯火。
也不知是否是符彦卿尚未歇下,若他也未眠,倒可寻个机会谈谈他对王殷的态度。
仔细一看,对面窗中映出了一道窈窕剪影,看动作,她似乎在独自下棋。
萧弈一眼便认出是符金玉。
他心想原来并非符彦卿,可惜了。
下一刻,符金玉也推开了窗。
她就那般站在窗前,静静出神,似乎心事重重。
月下佳人独立,身姿曼妙,清冷温婉,仿佛月宫中的嫦娥。
雪夜静谧,莫名地,萧弈觉她似乎在看著他这边。
隔在两人之间的庭院似有风雪在酝酿。
忽然,狂风大作。
凛冽的风卷著漫天冰冷的碎雪,狠狠打在萧弈脸上。
像冥冥之中警示他远离对面那早已与郭荣有婚约在身的女子。
屋中的烛火被吹灭了。
他抬手捉住窗沿,准备关上。
隐约的月光下,却见许多纸笺从符金玉的屋内飘出,在风雪中凌空翻舞,像是一只只白鸽。
想必是侍女开门之际,穿堂风卷走了她案头的纸笺。
它们被落雪打下,飘飘荡荡,落在屋檐、庭院上。
有几张纸飘到萧弈窗前,他差点抬手去捉,却克制住了。
再转头看去,对面的窗边,一名侍女慌忙抢上前,迅速合上窗。
「嗒。」
萧弈也及时关上了窗,任窗外风雪再大,也吹不乱他的房间。
当再次点燃烛台,他却募然一怔。
地板上已落了不少积雪,不知何时已静静躺著一张彩笺。
像一只故意飞进来的白鸽。
萧弈俯身,拾起。
就著烛光看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