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风。
三扇木框,绢锦绷面,铜铰合页相连,中间一扇最宽,左右两扇稍窄,向后微微折成一个凹字,横贯了半间静思堂。
屏面以暗银灰织锦为底,精工绣著东山林壑、云气疏林,山水清旷,雅致天成。
杨灿立身画屏之下,宛如立于山水烟云之间,身姿挺拔,气度从容。
他右手边,便是山东王、崔二老,左手边,就是关陇杨、韦二公。
杨灿居中而立,直面四位执掌南北门阀的耆老。
杨灿站在画屏下,笑吟吟地拱手道:「各位尊长,今日邀请诸位至此,借王公宝地相聚,不谈玄理,不赏秋山,只论存亡。」
双方四位老者,淡定而坐,看向杨灿。
崔皓淡淡一笑,道:「杨灿,你虽为我山东纾解过危难,但未必便有资格主持两宗的存亡大事。」
他睨了对面坐著的杨弘和韦崤一眼,道:「如今陛下对关陇士族高看得很呢,又是免税通商、又是破格擢升的,恩典不绝。你确定,要老夫与他们,共论存亡?」
杨灿不慌不忙,道:「为何不能?圣宠隆厚又如何?士族始终是士族。
关陇与山东,地缘有东西之分,权势有新旧之别,却终究同属士庶圈层,同源同根,休戚与共。」
「晚辈不敢确保关中士族个个都有诚意与山东诸公做此樽俎之议,但晚辈相信,关陇士族确有联手自保的意愿。
毕竟,只有背叛阶级的个人,没有背叛阶级的阶级。」
双方长者听了杨灿这话,不禁齐齐一怔。
诸老虽然一听这词就大概明白它意味著什么,却真是头一回听说。
韦崤忍不住问道:「阶级?此言何意?」
杨灿道:「阶级,便是诸公所说的门第、士庶。如这静思堂下石阶,寒门、庶族、小姓、高门、世族,一级便是一阶,阶级分明,各安其位。
一个人,可以越阶。一个阶级,不会越阶。士可移心,族不移利;有徇身之士,无徇族之宗。
或许会有个别关陇子弟,感念陛下恩宠,又或贪恋个人前程,背弃本阶级。
但,一人可私天下,一族必私其门。」
王老夫子想了想,欣然颔首道:「灵犀公子所言,果然鞭辟入里,老夫明白了。
杨弘一听,抚须微笑,自得不已。
杨灿道:「关陇士族,虽得了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