功”。那是一根细溜溜的毛发辫子,用酒精胶粘在了后脑勺上。不知头皮使的啥力,辫子竟能一翘一翘地竖起来。
草环喊叫:“娃都快烧糊涂了,你还练烂毛辫子!”
“弄湿毛巾擦一擦,降降温就行了,没啥大毛病。看他以后还胡踅摸不。那都是你的菜?”
草环不明白地问:“你说啥?”
“说啥他自己知道。啥脚穿啥鞋,嫑胡思乱想,就啥都美美儿的。一胡思乱想,就啥都鬼鬼儿的。”
贺加贝爱上万大莲的事,火烧天早就看出了几分端倪。秦腔团人有句话说:别看火烧天是绿豆王八眼,可世上的事,还没有他看不明白的。儿子那点小九九,岂能逃过他的法眼。他也早明敲暗打过几次了。可爱情这玩意儿,一旦上道,又有谁能挣脱那种像是鬼魂附体般的魔咒呢?一个万大莲,几乎把一团的男人都搅得神魂颠倒了:这个说她像玛丽莲·梦露;那个说她像山口百惠;至于大陆和港台明星,几乎哪个红,就说她像哪个。总之,就是脸盘盘长得“祸水”突出,害人不浅呗。老的少的都有些魂不守舍。一些领导看戏也跑得勤了;财政拨款也不像过去那么难了。看来一个漂亮女人,是真的能让世界天翻地覆慨而慷的。贺加贝去凑这热闹,实在是蚂蚁驮缸——自不量力。何况螳螂捕蝉黄雀在后。昨晚贺加贝在冬青蓬里就近蹲守,更有上心上肝,又在他后边布景棚里加设暗哨的。还有人在对面南楼上架了高倍望远镜,整夜观察着“前沿阵地”的所有动静。万大莲倒是没逮住,贺加贝的蹲守,却比廖俊卿的笑话还整得生动传神、活灵活现。火烧天一早到团上集合,就听到了风声。他自己的绿豆眼,也观察到了各种嘲弄的神情。后来见贺加贝呕吐发烧,胡话连天,二儿子贺火炬,又进一步报告了外面听来的添盐加醋细节,他就决定,是得给贺加贝上一堂课了。
贺加贝吃了药,草环又物理降温,烧很快就退下来了。毕竟年轻,烧一退,就想出去走动,被火烧天叫住了。
火烧天关了小房门,单刀直入地说:“还想去蹲守,是吧?”
贺加贝愣住了。
火烧天:“丢人不?万大莲岂是你能夹进碗里的菜?你看操她心的有多少人?戏里老唱:金童配玉女,才子配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