持续不退,连下场门都摸错了地方。此时离检查出癌症,还不到一年时间。
火烧天如今住院,已是一件大事,连市上领导都要到病房探视了。老贺自己也明显感到,告别喜剧人生的日子不远了。社会上来看望的络绎不绝。他不想让人看,已身不由己。有时病房内外都挤得插脚不进。大多数是陌生人,不让看还死不走。都想近距离瞧瞧这个“活宝”到底长啥样儿,再不瞧,今生就没的瞧了。也有看完忍不住扑哧笑了的。大概还是笑那与常人区别较大的菱形脑瓜,的确是长得有些欢乐无限。虽然病恹恹的,可喜剧色彩愣是不减。看就让看去,演员嘛,反正一辈子生来就是让人看的。但市秦腔团人来看,火烧天心里就有百般的滋味挠搅着。
有几个老哥儿来看他,倒是亲热。为了逗他高兴,甚至还拿他年轻时的事开涮。直到这时贺加贝才知道,他爹年轻时也风流过。为追求团里他们那一代的“当家花旦”,闹的笑话并不比他少。甚至还跌进茅坑过。有一老哥儿故意逗他说:“老贺,你知道刘珍珠现在腰有多粗吗?”火烧天耸鼻子笑了一下。刘珍珠就是他们那一辈的俏花旦。老哥儿继续说:“珍珠自打调出剧团,跟了物资局的老匡,脸和腰就一直在发胀。现在那小蛮腰,你三个老贺都搂不住。听说一屁股把邻居家的狗都坐死了,你还想要不?要不我老哥儿几个把你扶起来,去走一趟?压死你我们可不偿命。起来,去搂一下试试吧?”火烧天已说不出话来了,只颤颤巍巍地给几个老哥儿竖了个中指,嘴里喃喃半天:“……责!”
也有那说话不中听的,看似在慰问,却更像是幸灾乐祸。尤其是唱“毛净”的雷惊天,几句话就差点没把老贺提前气死。其实这一年,火烧天也没少叫雷惊天去“垫场子”。但也不能场场叫吧。叫了,把钱挣了他就高兴;没叫,他立马翻脸。尤其是后来,好多场合明确不要花脸,嫌太吵,说耳膜受不了。现在都讲究轻音乐、轻喜剧,“吼破撒(头)”的黑头,就只能去野场子唱了。而贺氏父子如今走的都是高档宾馆、俱乐部、会所、度假村,想照顾一下雷惊天,都没去处。雷惊天家口重,工资常常发不下,全靠唱堂会挣几个钱使。火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