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怎么演化着,牛二就成武大了。姓武,事闹得大,可不是武大郎的简称。其实武大是个马大哈,有时也很谦和,尤其是他妹带来的领导,一叫他武总,他就咧嘴直笑说:“咱就是个劁猪骟牛的,别五总六总的,领导叫我武大郎都行。”说着他在前边带路,一只手朝前,半边身子侧着,是一颠一颠的一路小跑状。连不碍事的树梢,他都粗笨地跳起来刨在一边,生怕枝叶扫乱了领导发型,有的甚或露出脱发顶盖,遮掩不及。总之,几年搞下来,连他也没想到,这么个石榴坡、烂泥塘,竟然每个周末都能吸引上千人来吃喝玩乐。武大自小有个嗜好,就是爱看戏,爱看大花脸、二花脸和三花脸戏,尤其是三花脸,就是丑角,他觉得喜兴得要命。很快,他就搭建起了一个简易舞台,先把火烧天请来暖场。没想到这一招很灵,光火烧天父子的演出,一天都能额外吸引来几百看客。弄得小吃部几番扩建,都满足不了要求。火烧天得口腔癌,武大是第一个痛哭流涕的。火烧天在生命的最后那两个月,武大专门给他开了一个风光最好的院子,让他来静养过。那院子,平常都是省市领导才能享用的。老贺火化那天,唢呐队和假军乐团,还有咸阳有名的牛拉鼓,都是武大掏钱雇来的。他爱老贺这个丑角,胜过这个城市的所有人。如今,剩下两个小贺,他仍是每周必须要请来演出三五场的。并且每演必看,每看他必乐泪四溢,笑得自己先是要溜到椅子下,得旁边人朝起搀。有时刚搀起来,他又溜下去喊:“不敢看了,两个小挨刀的,把人笑不死是命长啊!”
关于那个长得跟万大莲一模一样的服务员,是贺加贝有一次突然在演出时发现的。武大笑得刚溜下去,就见站在一旁的女服务员,急忙把他搀了起来。刚搀起,加贝在舞台上把上嘴唇错向左耳根,下嘴唇错向右耳根,整个大嘴拉成了一条连接双耳垂的平行线,并且还做蚯蚓般扭动,拉得两只耳朵也像天平一样上下忽悠起来,就把武大又笑得溜下去揉肚子去了。也就在那一溜之间,贺加贝突然发现,那个服务员简直就是万大莲的翻版。他还有些不相信,以为是真万大莲来了呢。当天演出,是请过万大莲的,她说来不了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