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修就十分简单。贺加贝把团里的舞美设计请来,按舞台美术的要求,只画了几大块画幕,就把破损不堪的烂剧场,搞成了《清明上河图》一样的美丽街景。不过不是古街坊,而是中西合璧的时尚都会:美国百老汇弄一截,拉斯维加斯也弄一截,巴黎塞纳河弄一截,红磨坊也弄一截,香港维多利亚港弄一截,上海外滩也弄一截,还弄了一截海南亚龙湾的。剧场顶端是灿烂的星空,那是从科幻电影上扒下来的。演出就如同在华美的世界中央,给人一种十分异样的感觉。不过镇上柏树说,有点不伦不类。尤其是与“梨园春来”不搭调。但一切都来不及了,搭调问题只能留待以后去解决了。眼下关键是剧目问题。镇上柏树倒是快手,不仅很快又弄出几个喜剧段子,而且把《老夜壶》《耍媳妇》《尿床王》都改了剧名,分别叫了《爷爷的忠仆》《新娘子夜话》和《一个人的战争》。台词和细节也做了调整,尤其是把武大富硬加上去的那些俗语,一一都剔除干净了。尽管武大富还是闹腾了一阵,但毕竟再也找不到自己创作的那些脍炙人口的“金句”了,就见人乱骂一通,任由“婊子无情,戏子无义”去了。
潘银莲既然已是贺加贝的老婆,自然也就跟武大富断了关系,彻底从红石榴度假村离开了。离开那天,她还专门去跟武总道了别。
武大富虽然跟贺加贝闹翻了,但还是给潘银莲留着一点好脸。他知道,这一切都跟潘银莲无关。潘银莲自招进度假村,就是红石榴的一块金字招牌。首先是漂亮;其次是听话;再次是肯干;还有就是“拿捏得住自己”。也有长得漂亮的,可三天两后晌,就被各种诱惑拐带走了。有的搞得声名狼藉,被打得腿趔腰扭、鼻青脸肿,不走不行的。唯有潘银莲,始终立脚很稳。凡重要接待,都是她出面应对,有的还指名道姓要她服务。当然,也有存心不良,企图扳倒硬上者。还有几番周旋,仍降不翻、压不住,是鱼一样在干滩上乱蹦跳着,弄得不得不含恨放弃,怕出事影响前程的。总之,只有潘银莲心里清楚,在这个村子,她亲自参与主演过多少惊心动魄的灵肉搏击与厮杀,反正都挺过来了。就连武大富,对她也不是没有用心用意用情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