饰那颗长得很特别的脑瓜的。有人在远处喊:“把帽子取了让我们好好看一下!”他很是配合,立马揭了帽子,转着圈地让大家看。“看好没?”他还左转右转地来回问。有人喊再转几圈,他就又再转了好几圈。他的头刮得亮晃晃的,在太阳下,甚至有些反光。尤其是形状,的确有点像多棱镜。大家对这颗脑袋看来是十二分地满意了,人群里就不断发出很是喜兴、愉快、满足的笑声。有人顺手还把她哥潘五福的脑袋摸了一把,喊叫说:“看这两个脑壳像不像?”惹得笑声一浪高过一浪的。河口镇街上大概从来还没这样热闹过,竟然有人被挤到铁匠炉子前,让铁水烫了脚踝骨,娘娘老子地喊叫起来。只听老者搭腔说:“领导前头,驴后头,铁匠炉子少圪蹴。谁让你不长眼!”笑声就更骤了。
贺加贝看见潘银莲过来,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。他竟然当着大庭广众的面,大喊了一声:“亲爱的老婆!”
这声喊,就像在舞台上唱戏一样,立即引起了满堂彩。他还夸张地把她拥抱了一下。在河口镇,这种当街拥抱,也是一件很稀奇的事。她有点羞涩,但仍是让他抱了。她特别需要这一抱,抱着,眼眶里又充盈出热泪来。她甚至在他肩上还擦拭了一下,她不希望一街人看她流泪。贺加贝这一来,似乎什么都是能够谅解的了!有人起哄架秧子:“亲一下!”“美美亲给一下!”他还真的把她亲了一下。亲得她面红耳赤,手足无措的。有人又喊叫让他把她抱起来,他就真的把她抱起来还颠了两下。然后,她很是幸福地把手塞进了他给她准备的臂弯。她需要与他紧紧搀起来,不仅给镇上人看,也给自己受伤的内心看。
贺加贝果然是来接她回去的。
听说贺加贝来,她的第一闪念,并不是什么好兆头。这么老远赶来,难道是急着办离婚的?无论怎样,他来了,总是对自己的尊重。她平日觉得最苦恼的,就是他对自己的视而不见。当他一声“亲爱的老婆”,还加着一个热吻、拥抱时,她就感到,当初死缠烂打时的那股热乎劲儿又回来了。一刹那间,她想,我仍是那个万大莲的替身?还是万大莲那边出事了?总之,她既感到温暖,也很是惶惑、惶恐。
贺加贝的到来,不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