授一旦说不到位,女教授立马会用鸡毛掸子,磕一下他倍儿亮的脑门。那脑门的发际线,明显是比普通人的足足向后撤退了三四指宽,有点像那些千篇一律的电视剧里的“大阿哥”。这事最后大概是没弄成,不仅男教授遭殃,被骂得狗血喷头、睁眼不开,被冠以无权无能、臭屎无用的囊包。就连我,也被女教授无端地踹了几脚。有时,被领导表扬几句,女教授回家来,是要把我抱在怀里,左吻右亲,猪肝、奶酪、曲奇饼干乱喂的。那天,好像是我腐败无耻,我滥用权力,我德不配位,而把一个最合适的系主任(副的)没有搞到应该搞到的位置上去。我前爪刚搭上沙发,本意还是为了讨好她,给她痛不欲生的情绪,增添点“有我和你在一起”的力量。谁知,她竟然暴躁成那样,顺手操起茶几上比砖头还厚的《悲剧论》,晴天霹雳一般砸将下来。当我眼冒金星,迅速撤退到沙发底下时,已是天地一片昏暗。夜茫茫,昏沉沉……许久许久,再清醒时,我听到女教授仍伏在沙发上嚎啕大哭,很是伤心伤肝,甚至有点阴森可怖。我害怕了,我实在是害怕这种吊诡与无常了。两个副教授还有升教授的关口,并且都在未来不远的日子。论文、发C刊更是无休无止。系副主任也不是没有可能再空缺。听说一个啥子处室,才提了副处长的,就脑溢血,咯嘣一下走了,位置不又空出来了?空出来不还得争?听他们叨咕说,还要申请一个什么重大项目……苍天呀,大地呀,要是再评不上,我不又成出气筒了?狗本来是一种很忠诚的动物,但任何动物,生存都是第一位的。当生存受到威胁时,忠诚度也是会异化的。除非主人真的爱我如命,我会投桃报李。主人本来就喜怒无常,玩我于股掌之间,我自是不会立于危墙之下了。因此,那天趁主人家开门通风的机会,我溜了出来。
我的腿还瘸着,都是招了那本《悲剧论》的祸:硬皮儿,还带着很多图片,足有三四斤重。砸晕了我的脑袋,也砸伤了我的左前爪和右后掌。至于肥臀,撕裂划伤,也都不计较了。我这算是愤然出走吗?听女教授给她学生讲过《玩偶之家》娜拉出走的故事。我是娜拉吗?出走了还得回去吗?我是绝对不想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