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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十(2/5)

里,神采奕奕地走了出来。灯光师十分机敏,追光立即跟上了。就在他亮相、发声、谦逊地揭开礼帽顶盖,露出那个“苍蝇拄拐杖都难以爬上去”的油亮大背头,频频向观众挥手致意的一瞬间,暴怒就改为涨潮,激愤就变成喧哗了。王廉举像英雄一样,坦然出现在一个救苦救难的英雄最应该出现的时候;像救世主一样,临危不惧地舍身显灵在救世主应该登高一呼的地方。观众席的最后方,恰是剧场最高处。王廉举选择这个地方出场、这个时机出场、这个火候出场,真是恰逢其时,再也绝妙不过。他立即就挽救了一场悲剧,并让它端直转圜为一场激情四射的澎湃喜剧了。

贺加贝拉着浑身战抖的她黯然下场后,就一直在找刀。他说他一定要把驴日的王廉举宰了。而此时王廉举正在前场发着乱真的驴叫声,他说他是骑着世界上最好的“澳洲驴”,唷、唷、唷地奔赴剧场来跟亲们见面的。

王廉举在台上真的是妙语连珠,大放光彩。贺加贝却在后台,被几个小伙子死死压住,怕他一旦拿到杀西瓜刀,真能冲上台去把王廉举砍了。他已气爆了。

大家害怕影响台上的演出,硬是把贺加贝拉到了远离舞台的地方。他双手直砸脑袋,嚎啕大哭起来,骂自己是亏了贺家的先人!自潘银莲跟了他,还没见他哭过,今天竟然哭得这样伤心。他满脸的油彩,被眼泪鼻涕抹得完全失了人形,嘴还真揉成了血盆大口。要是王廉举在面前,他只怕还确实能把他生吞活嚼了。

潘银莲让人帮着把贺加贝弄回了家,她怕他控制不住,惹出大事来。

贺加贝回到家里,哭得已是眼泡胀红,甚至还在抽抽搭搭。他妈问咋了,说长这大,也没见儿子哭过。打小他爹骂他揍他,都是一副橡皮脸,他爹抽左脸,他还把右脸给上去。踹一脚,只要把他踹出了原来的位置,他还退回原地,让他爹继续踹。他弟贺火炬犯错了,他也敢顶上去,替他挨揍、挨踹。他爹用舞台上使的“讨饭棍”打他,他还学着他爹的样儿,嘴里念念有词:“张大哥,李大婶,见我不要忙关门;看着操了个讨饭棍,其实祖上是大官人;剩菜剩饭不卫生,刚蒸的热馍我看行;不一定非夹肥肉片,肥瘦相间、不糙不腻、囊囊活活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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