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再后来,她哥听说离河口镇几十里的地方,有一个老中医,对烫伤疤痕有办法,就又背着她去跑了无数趟。是在那儿不断地贴膏药,把烫死的皮,一点点激活起来,才有了她今天的正常日子。她觉得这辈子,欠她哥的情分最大。她甚至常常想,她哥要真是残疾,不能动弹了,她就应该把她哥养起来。可她哥却一直是自食其力着,并且还老要想着她,想着别人。她就觉得欠这个哥的太多太多。
潘银莲也曾拿出钱来,想接济她哥,可她哥坚决不收,说:“哥只要能动一天,你就别给哥钱。人是越养越懒。你也不容易,挣下钱了,好好攒几个,将来兴许有用场。人哪,红火时要防顾着倒霉呢!哥实在不能动了,你要接济,哥也不作这个假。可现在我还能动,就要好好动着,挣一个是一个。上风那边你也少给钱,我给有下数。都给,把他手脚惯大了,也不是啥好事。”
潘银莲也的确给过侄儿潘上风钱,但他没要。这孩子自尊心很强,问啥都说他有。她这个做姑姑的,也就只能偶尔叫他出来吃顿饭,或者买件衣服、运动鞋啥的。钱他是绝对不拿。她还问过潘上风,关于他妈好麦穗的消息,他也说不知道。潘银莲感觉他们是有联系的,但就是死活问不出来。
潘银莲感到欣慰的是,她哥对现在的修鞋生意很满意。他老爱说:在家千日好,出门一时难。但他觉得来西京比他想象的难场好了许多。最让她哥高兴的是,八里村老有戏看。村子大,谁家老了人,必定唱戏。有那大户人家,给父母过寿,也是要唱的。并且一唱都是几天几夜。虽然白天他看不成,但戏台子多半搭在广场里,“戏情”却能听个大概。晚上,还有几个秦腔自乐班,也是一闹火半夜,村里人都抢着唱,有时还有省市名角儿来“促红摊子”。秦腔在正经舞台上唱戏没人看了,角儿们就都到乡里唱“做事戏”去了。所谓“做事戏”,就是为红白喜事唱。八里村虽然已卷进城市的“大饼”,但毕竟还是一个村庄。加上乡下进城务工的人多,因而秦腔戏,在这里仍是吃得很开。
有天晚上,潘银莲来看她哥,她哥咋都不让走,说今晚秦腔大名演忆秦娥来唱《哑女告状》呢。忆秦娥,潘银莲是知道的,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