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。她也怨他说:还是你好赌,不赌谁能把你做进去?反正只要能过,她都尽量撑着朝前磨。可绳偏从细处断,她竟然得了子宫癌。她说,有时想,也是活该,为啥自己就得了这歹症候呢?她也知道这病早看能治好。可她硬撑着、忍着,觉得不看不行时,就已经晚期了。张青山还算不错,那么躲躲闪闪活着的人,毕竟还到医院伺候了她半个月。实在是没治了,她才让他别再来的。来了一旦被人认出,几年也就白躲了。他现在头发、胡子都全白了。她也一直让他回去投案算了,他好像还不服输,说非得把那套房产找着不可,有了本钱还得挣,还想翻身。他还能翻的哪门子身哪!
“你说让他走他就真走了?”潘银莲问。
“又来过两次,我到底还是骂走了,让他要么投案,要么走远些。我把最后剩下的几百块钱,都给他了。能走多远,那就是他的造化了。我的病……已不需要再看了。我让医院把药停了,他们说不能眼看我等死。我也想回地下室去躺着,又怕死在那里,让住在一旁的人害怕。他们也都挺可怜,那么便宜的租金,能租住在那里不容易。总之,我是没路了,才想到你。对不起,莲,我本来是不该给你找这样的麻烦。念及我是快死的人了,就当行个好吧!给你哥说吧,他来医院又能怎样?依他的为人,肯定是又要再花一堆冤枉钱……我真的不忍心。给上风说……你说他能咋办?他还是个学生哪!莲,你不怨我吧?”
“嫂子,快别说这样的话。你能给我打电话,我知道这里边的分量。有啥你就说,我会尽力的。”
“莲,我求你,别给我看病了。每天给点止痛药,让我……别太痛……就行了。”说这话时,她额头的汗珠都在朝外滚动。她把潘银莲的手抓得很紧,好像生怕潘银莲走脱了似的:“莲,转眼孩子都快毕业了。你现在……在西京混得好,我就是想拜托你,给孩子找个事做。我们费了这大的功夫,把娃盘成这样……不容易!真的不容易呀!我把一个女人的啥脸面都搭上了……”好麦穗突然哭得声泪俱下:“娃也还算听话,在学校学习也好。我听说……你对他也好,今天就算是拜托你了!还有……我这一辈子,最觉得窝囊的是……嫁了你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