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,我们还是要比人类高明数倍。哪怕是沦落为街道上毛发脱落,甚至被打得一瘸一拐的游魂野狗,在这方面也丝毫不会感到自卑。比如我就觉得我主潘银莲在男女问题的嗅觉与敏感性上,几乎是个白痴。不要嫌我背后说主人坏话,我的这个主人,的确有许多让我忧心忡忡的地方。我判断:她先生贺加贝可能是感情上出了大问题。他有时会把潘银莲观察好久,那是在潘银莲丢盹的时候。可一旦她醒来,他就再也不想朝这张脸上哪怕是多看一秒钟。以我的勘察,他在看他老婆时,是想着其他什么人或事情的。我不能不遗憾这一生没能去做伟大的警犬,侦破只是业余爱好,但也并不影响我拿出有质量的侦查结论:贺加贝的“病”,我早怀疑与那个他们常常提起的万大莲有关。只是把我主蒙在鼓里而已。长期以来,只要我主潘银莲不在场,他们就会神神秘秘地说起这个女人,我就觉得里面有鬼。直到这次,贺加贝甚至公然泪流满面地一遍遍呼唤起“大莲大莲”来,我都还在努力朝好处想,以为是烧糊涂了,把银莲喊成了大莲,错!他是真把万大莲“爱到骨头缝里了”。他竟然对史托芬说:“无万氏,朕枉活一生矣!”唱戏的都爱用戏词说话,女的爱称“老娘”或“小奴家”,男的爱称“洒家”或“朕”,贺加贝把自己称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“城门失火,殃及池鱼”这个成语,让我在贺加贝爱得痛不欲生的当口,实实在在体验了一把。当史托芬他们对贺加贝百般无奈时,竟然打起了我的主意。
大概也是怪我太聪明,而招来了这等祸事吧。就在我陪主人潘银莲伺候贺加贝的那几天,因为想让他高兴,潘银莲突然让我走起“两脚路”来。所谓两脚路,就是像猿猴一样,直立起来行走的意思。都怪我犯贱,看到剧团院子有个叫“高衙内”的土狗(也是一种污名化产物),见天在院子中间给人表演“打滚”“前翻”“后卷”,包括“直立行走”等动作,以换取火腿肠、肉夹馍和面包。有人手头空空如也,只是握起来,就把“高衙内”逗得翻转不止了。翻完,人家伸开手一看是空的,它也只能汪汪叫几声表示一下愤怒了事。有人再哄,它还是会拼着老命(听说十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