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活儿,更加拼命地打夜工加班。潘银莲心里可难受了,但又毫无办法。她不知道她还能为这个可怜的哥做些啥。她甚至还专门找了秦腔剧团的名角,跟人家学了几板“苦情戏”,都是为了见她哥好有话题,能多一份安慰的东西。
在潘上风拿到毕业证那天,潘银莲再次希望把她哥和侄儿拢到一起吃顿饭,可潘上风还是拒绝了。他只告诉他姑,他要去北上广找机会了。潘银莲问他有具体地方吗,他摇头说没有,就是想出去。
“为什么?”潘银莲问。
顿了半天,他说:“那儿大。”
“西京还不够大吗?还非要到北上广去?”
他再没有说话。
潘银莲说:“弄啥都得切合实际。能在西京发展最好。姑姑也在这里,总是有个照应。”
他沉默着。
潘银莲继续说:“你出去一个人都不认识,咋生根?”
他仍沉默着。
“还是留在西京吧。”
他继续沉默。
潘银莲就有些不高兴:“你这娃心咋这深的,你到底想咋吗?”
他还是沉默。
潘银莲就说:“好吧,你想咋就咋吧。你这性格,我们谁也管不上。实在混不下去了,就回来找姑。没钱了,也可以跟姑要。你爸……也会给你的。就是记住一点,千万别犯法。要是犯法了,可就谁都没法了。”
她侄儿潘上风就这样走了。
潘上风一走,她就要她哥回河口镇去。说这下任务完成了,把大学生也供养毕业了,该回去了。潘上风成龙变凤,那都是他自己的事了。
她哥这次倒是没犟,说:“我这个没用的人,也只能把他促到这一步了。农村哪家出了大学生,也都是促到这一步为止,后边就看他自己了。家里只剩下老娘,我也不放心,是该回去了。”
她哥走那天晚上,潘银莲还给他唱了好几板“苦情戏”,听得他抓耳挠腮的,直说妹子唱得好。还说有几句窦娥的戏,唱得快能跟名角忆秦娥比上了。见哥这样高兴,她也感到很欣慰。
第三天,潘银莲就把潘五福送上了回河口镇的班车。潘五福大小拿着一堆包包蛋蛋的行李,还有他的钉鞋机器箱子。这些东西都安置在客车的行李厢内,唯有一个软包袱随身挎着。
她听她哥在上到车门口时,还轻轻对软包袱叨咕了一声:“麦穗儿,咱回!”
潘银莲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