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股的,少则一万两万,多则十万八万,有的还是拿父母的钱。他想,无论如何,都得把这些学生的钱退回去。可演出收入,已捉襟见肘,又哪来的“余粮”,去填补那些“黑洞”呢?他想让老婆拿出一点来,把几个贫困生的股金先退了,老婆却以从未见过的母老虎姿态,把他彻底赶在门外了。
持续爆发的“地震”,让喜剧坊的队伍越来越没法带。一些学生,甚至公然围困住他,讨要最后那点血汗钱。看着一些孩子跟他打拼几年,为“笑点”和“包袱”整得华发初上,双鬓堆雪,有的甚至都熬秃了前额,成了清代“大阿哥”,他也是心生愧疚,深感难以面对。尤其是想起自己的一些“教诲”金句:“笑点”就是学识,“包袱”就是论文,“上座率”就是学历,“回头率”就是能力,等等,甚至自己都突然沁出一身冷汗来。可人人都得享受自己行为的完全报答,谁也无法例外。他是真的病了,并且病得不轻。
他们在宾馆包的一整层楼办公房,也已缩水到几间。他甚至和贺加贝都住在一间房里了。贺加贝除了两场演出,就是做些与万大莲有关的事。他感到,这家伙现在的所思所为,就像在和尚聚集的地方,日夜筹划着办一个木梳厂,还希望适销对路、发财致富那样不靠谱。他已没心思听他唠叨那些情欲的痛苦与哀伤了。他在考虑如何了结、了断、了了诸般事宜了。
史托芬也发烧了,甚至烧到了四十度。嘴里不停地说胡话,那话也不是他的,是《红楼梦》里边的,他在反复吟诵:“枉费了,意悬悬半世心,好一似,荡悠悠三更梦。忽喇喇似大厦倾,昏惨惨似灯将尽。呀!一场欢喜空悲辛,叹人世,终难定……”
经管他的几个学生,那态度让人感觉也是怕他跑了。都盼着他赶快退烧以后,好说欠债的事。
他的脑洞烧成了这样一锅粥:但丁《神曲》里的地狱,歌德《浮士德》里的地狱,荷马《奥德赛》里的地狱,甚至还有川戏《目连救母》里的地狱……反正全都一个模样,像贺氏喜剧大剧院挖下的那个坑,那个永远也填不满的大坑。坑里奔突起狼烟地火,蹿出了森森鬼魂。那些鬼魂都在喊叫:把这个小丑拖下来,把这个“老鸨儿”拖下来,把这个墨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