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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十三(2/8)

诡异:成就了多少角儿,又败葬了多少角儿啊!有人眼看越唱越红火,甚至红一辈子、火几辈子;可有的,也是眼看着起高楼,又眼见着楼塌了。创业实在是太难场了,他跟白梦露现在就吃住在舞台上。外面嘈嘈杂杂的市井吆喝声,有时能持续到第二天早晨。他觉得这里人气绝对没问题,就看自己的能耐了。白梦露的胃病还越来越严重,最近做了一次手术,切掉了不少息肉,好在活检出来是良性。但医生已发出严重警告,说再也不敢不规律地生活了。他在下决心,要经营好这个剧场,给白梦露一个稳定的饭碗与一口健康的饮食,她跟着自己不容易。

每天晚上演出完,他就安排白梦露先休息,自己却独自坐在舞台上,想招,收拾戏。他觉得一切神奇都在戏里,在那一点一滴、一招一式、一咏一叹、一字一句里。那时他离开贺加贝出去上学,一来不想受他哥的压抑,更重要的,还是越来越看不上舞台上的瞎搞,不想吃那碗“弄得很低级”的饭。现在剧场是自己的了,担子全压在一人肩上,他又突然感念起他哥当初创业的不易来。先后请了那么多“写手”,还不都是为了那一字一句的戏文。他爹说过,丑角必须自己会收拾戏本,当然还需有高手点拨,得有“师爷”。他爹的师爷就是南大寿。他爹还说了,丑角得自个儿能给自个儿导戏,自己给自己设计唱腔,还要自己能给自己制作道具;要不然,你永远都说不入辙,唱不爽快,动不舒服,演不受活。所谓入辙,爽快,舒服,受活,就是根据每晚观众的反应,不断地做出更加切合演出实际的台词和表演微调。那时王廉举也在反复微调,可与他爹的微调方向不同。他爹坚决反对舞台上说脏话,做脏动作,底线就是一家老小要能同时看戏。他爹在临终时还对他兄弟俩讲:“能说能谝是好事,但你得在台上说出点道道来,高级的‘乱谝’里都是有道道的。说不出道道,人家看你干啥?还不如看逗蛐蛐耍猴去。光靠一张片儿嘴不成,谝来谝去,越谝越显出一副贫贱相来,细嚼跟鸡肋似的,谁还老来听你耍贫嘴?”可王廉举偏偏就犯了他爹所说的忌讳,特能胡谝,瞎说,还总在“下三路”上做文章,因此就越微调越离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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