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。」沈老三笑著打了招呼,随即脸色垮了下来。
他家一共三十二亩七分地,其中隐田占十一亩四分,是沈老三的老爹为躲辽饷加派,投献到松江徐府名下的。
徐老爷手眼通天,官府之前几次清丈,都没把这隐田查出来,不知道这次能不能顺利过关。他这样想著,走到家门,老远便看到院门没关,院中隐隐传来哭声和争执声。
沈老三脑子一热,当即便抄起锄头冲了进去,只见徐府的庄头徐忠带著两个小厮正立在院中。妻子正拉著庄头的衣袖苦苦哀求,儿子双眼发红,手握镰刀。
老母将幼女护在身后,暗暗垂泪。
沈老三见到是庄头,气势顿时矮了半截,收起锄头,躬身上前,挤出讨好的笑容道:「徐爷,这是怎的了?今秋的租子不是已收过了吗?」
所谓「租子」就是隐田的费用,直接交给徐府,比朝廷的正税、杂税少得多。
近年三饷越征越狠,沈家吃饭的嘴巴又多,若不是有隐田,早就被三饷榨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。庄头徐忠道:「老三,你可算回来了!喏!这是你的佃租字据,还给你。」
沈老三低头一看,字据上写著「东头民田共十一亩四分,凭中说合,佃与松江府徐府名下为业」,落款还有他老爹的画押。
正是他村东头的十几亩隐田的佃契。
佃租就是隐田的法律形式。
沈老三把田地名义上卖给徐府,就能免税,实际上还是自己耕种。
沈老三心中一慌,不敢去接,只道:「这,这是什么意思?我,我,我……我没欠租子啊。」庄头略感吃惊:「你还不知道?」
沈老三心底一沉,已有猜测,面上充愣:「什么?」
「新朝廷要清丈土地了,这回朝廷是来真的,这些隐田我家老爷保不住了。
字据你自己收好吧,官府量出来,该怎么算怎么算。
只是丑话说在前头,投献是你家自愿,是打是罚,到时候你自己扛,别攀咬徐府,不然我们的手段,你是明白的。」
沈老三懵了,还是不接字据。
庄头便将字据往地上一丢,带两个小厮便走。
妻子拦不住庄头,摔倒在地,对沈老三凄厉喊道:「当家的!不能让徐爷走,不能啊!隐田被查出来,要加两倍罚没!咱们倾家荡产,都不够赔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