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兆麟绝望地发现,他藏身的驮马尸体,竟也被人群挤得向深涧滑动。
烂泥在驮马尸体下黏腻地滑动,成了绝好的润滑剂,无论汪兆麟如何推搡,仍不能令驮马止步。
汪兆麟朝左右一看,路全被人群堵死,根本逃不出去。
「别推!别推了!」汪兆麟惊恐大喊。
「啪啪啪————」山脊上一阵枪响,人群又冒出一阵血气,却未见人倒下,只是惊恐的叫喊声更大,推搡得更加剧烈。
「啊——」汪兆麟大吼,整个身体趴在地上,用脖颈顶住驮马尸体,双手呈爪状死死地在烂泥里扣抓。
他面庞血红,青筋暴起,双手指甲破裂流血也浑然不觉,而他滑向山涧的速度丝毫不减。
突然,他左脚猛地踩空,已到了悬崖外。
「有钱!这里全是金银!给你们,给你们啊—」汪兆麟绝望嘶吼。
很快,他的右脚、小腿、大腿全部坠了出去。
他双腿在空中乱蹬,喉咙发出非人的惊恐叫声,下一刻,他只觉屁股一滑,整个人悬空,紧接著坠落下去。
片刻后,那匹驮马连同瀑布一般的金银锭全都坠入悬崖。
「啊——」汪兆麟发出凄厉叫喊,几息后,深涧下传来咚的一声闷响,惨叫戛然而止。
另一面,张献忠因跑得快,免于被挤压坠崖,他带著麾下千余老营兵与李定国的先锋军汇合,一起向西北的峡口方向冲。
一路全是枪林弹雨,老营将士马速不快,在这无遮无拦的烂泥潭中,简直就是活靶子,死伤不计其数。
老营兵不顾死伤,跑了一里左右,四周枪声稍缓,张献忠惊魂未定,回头一看,只见跟在身旁的老营兵已不足三百。
老营兵足足被射杀了一千七百多人。
这是张献忠翻身的最后本钱,他只觉摧心剖肝,指尖都跟著发颤。
「秦老寡妇!此仇不共戴天!」
张献忠双眼布满血丝,大声怒吼。
李定国上来拉拽:「父王,快跑吧!」
张献忠接连惨败,此时已热血上头,他不管不顾地大吼道:「有朝一日!咱老子还会回来,咱老子要把你剥皮抽筋,要把石柱踏为平地,要将你秦家历代先祖,全都挖出来,挫骨扬灰!」
「王上,王上,别骂了,快逃命吧!」他身边的亲兵也劝道。
突然,远处山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