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毕竟这次是在境外。除了包里这几根压箱底的小黄鱼算是硬通货，咱们平时用的那些银元、票子什么的，在这里未必好使。东西还是自己带足比较稳妥，有备无患。”

“是是是。”

老何连连点头，咽下嘴里的饼，带着点过来人的感慨笑道。

“一看这收拾行李的细致劲儿就知道，肯定是家里媳妇给拾掇的吧？只有女人才有这么细的心，什么都想得到，什么都给备上。”

他话音刚落，前头驾车那个叫老周的汉子急忙回过头，给老何使了个严厉的眼色，压低声音：

“老何！别胡说八道！黑爷什么时候讨过老婆了？嘴上没个把门的！”

老何一听，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，吓得缩了缩脖子，黝黑的脸上竟也透出几分窘迫的红晕来，连忙对着黑瞎子拱手作揖：

“对不住，对不住！黑爷！您看我这张破嘴！我.........我是看到您这行囊收拾得妥帖周到，和我家里那婆娘给我出门准备的样子差不多，我这才..........我瞎猜的！得罪得罪，您千万别介意..........”

黑瞎子没有立刻说话。
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行囊边缘那细密整齐的针脚，眼前仿佛浮现出赵瑾卿在灯下，低着头，一丝不苟地为他检查、整理每一件物品的模样。

她的侧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专注，长长的睫毛垂下，偶尔会因为他的注视而微微颤动。

忽然，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、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，低声笑了笑，那笑声里带着柔和，与一种复杂的意味：

“你也不算完全胡说。我这包.........确实不是我自个儿收拾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用词，声音低沉了几分。

“只不过，帮忙收拾的人家，还是个没成婚的大姑娘，所以.......还是不要乱传。”

“啥？”

这话一出，不光是老何，就连前头驾车的老周也耳朵尖的，立刻捕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信息，也顾不上驾车了，半个身子都探了过来，脸上满是惊奇和促狭的笑意。

“哎哟！什么样的姑娘跟黑爷您这么亲近啊？连这贴身的行囊都交给人家打理了？快说说，我老周啥时候能喝上您和这位姑娘的喜酒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