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釉料的手刚停下来，窗外的雾突然翻涌起来，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梅毓亭注意到谢砚握着釉料勺的手紧了紧，指节泛白——他很少露出这样的紧张。

“怎么了？”梅毓亭问。

谢砚没说话，只是走到窗边，推开一条缝。冷风裹着水汽灌进来，带着点若有似无的铃铛声，不是檐角那种清脆的响，而是沉郁的、像从地底传来的嗡鸣。

“是‘雾引’。”谢砚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山里的雾要变了。”

梅毓亭刚想问“雾引”是什么，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：

【支线任务触发：协助谢砚安抚“雾引”。任务描述：雾隐山城的雾由“雾引”调控，每逢月圆，雾引会因怨念躁动，若不安抚，整座山城将被浓雾吞噬，所有村民都会成为新的“守路人”。任务时限：今晚子时前。任务奖励：解锁“瓷语”技能（可与古瓷沟通），失败惩罚：与山城一同被雾同化。】

原来老槐树的“哭声”、村民的忌惮，都和这雾引有关。谢砚显然早就知道，只是一直没说。

“雾引在哪？”梅毓亭直接问。

谢砚转过头，眼里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化为了然，像是猜到他会知道些什么。“在雾眼。”他拿起墙角的油灯，“跟我来。”

穿过迷魂巷时，雾气已经没过膝盖，脚下的青石板变得湿滑。梅毓亭跟着谢砚深一脚浅一脚地走，偶尔能看到雾里闪过灯笼的影子，是守路人。他们的灯笼是暗黄色的，照不亮周围的雾，反而像漂浮在水里的鬼火。

“守路人不会伤害我们。”谢砚察觉到他的紧绷，轻声说，“他们只是在自己的路上走。”

梅毓亭想起谢砚说过“守路人是走不出雾的人”，心里忽然有些发酸。这些提着灯笼的影子，曾经也是活生生的人吧。

雾眼在山腹的一个溶洞里。洞口挂着些褪色的布条，上面绣着和谢砚油纸伞上一样的银线。走进溶洞，铃铛声更清晰了，是从洞中央那尊石像上传来的——石像雕的是个女子，怀里抱着个瓷瓶，瓶身上的裂痕里，正往外渗着白色的雾气。

“这就是雾引？”梅毓亭看着石像，她的眉眼很温柔，却透着股化不开的悲伤。

“是百年前的守图人。”谢砚点燃油灯，照亮石像底座的字，“她叫阿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