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里只剩下侯平一个人,他闭上眼睛,这个时候没什么想法,也没什么豪言壮语,就是在等一个结果。
铁皮壁冰凉,贴着他后背上湿透的衣服,把凉意渗进了他的骨头里。
液晶屏上的数字还在跳。
七。
六。
五。
侯平突然睁开眼,看着那个红色数字在黑暗里一跳一跳地缩下去。通道里很暗,只有液晶屏那一点光照在铁皮壁上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姥姥家,晚上一个人走夜路,月亮照在田埂上。
四。
三。
他想,要是真炸了,这通道塌下来,自己大概会被埋在最里面。霍局他们应该已经退到五十米外了,冲击波过来的时候,至少不会伤到人。那块铝合金板子卡得挺稳,水银开关没斜,就算炸了也是从装置本身炸,不会把通道整个掀翻。
二。
侯平把左手从地面上抬起来,挡在脸前面。没什么用,就是本能。
一。
蜂鸣声断了。
没有爆炸。没有震动。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侯平的手还挡在脸前,等了三秒,又等了三秒,才慢慢放下来。
液晶屏还亮着。上面那个红色的数字消失了,只剩一个静止的红点,装置本体没有任何变化,黑色塑料袋还裹着那三根管状物,电线还缠着,铝合金U形槽还稳稳卡在底座上。
侯平盯着那个红点看了很久,久到眼睛发酸。
然后他意识到,电池耗尽了。
延时电路走完了最后一段,但起爆电容里的电量在最后几秒已经跌到触发阈值以下。这个装置用的是旧电池,电压本来就不稳,能撑到倒计时归零已经是极限。最后一秒跳过去的时候,雷管没有响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侯平靠在铁皮壁上,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笑。笑了一半就咳起来,嗓子干得像砂纸。
通道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霍思明第一个冲进来,手电光打在侯平脸上,刺得他眯起眼。
“没炸。”侯平说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电池耗尽了。”
霍思明蹲下来,手电照着液晶屏上那个静止的红点,看了足足十秒。然后他伸手,拍了拍侯平的肩膀,拍得很重。
“好小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