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微收紧,攥着毛衣的下摆。
"等打完仗,"他说,"都回去。"
"嗯。"她点了点头,把脸埋在膝盖里,没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。
阁楼里又安静了。
林默涵吃完面,把碗推到一边,重新拿起那张照片。他盯着女儿的笑脸看了很久,然后做了一件他平时绝不会做的事——他拿起笔,在照片背面妻子的字迹下面,又加了一行字:
"晓棠,爸爸也想你。等台湾的春天来了,爸爸就回家。"
写完了,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然后苦笑了一下,把笔放下。
这行字永远寄不出去。
所有进出台湾的信件都要经过军情局的审查,任何涉及"大陆""回家""共-产-党"的词语都会让整封信被没收,写信人直接被请去"喝茶"。他写给家人的每一封信,都是经过组织安排的"安全信"——内容只谈生意、天气、身体,连一句"想念"都不能出现。
而这一行字,连安全信都不可能带出去。
他把它夹回《唐诗三百首》里,合上书,叹了口气。
—
第二天早上,高雄港。
墨海贸易行的办公室里,林默涵换了一身藏青色西装,打着领带,金丝眼镜擦得锃亮,又变回了那个温文尔雅的"沈墨总经理"。昨晚的疲惫被他用冷水洗掉了,只留下眼底一层淡淡的青色,但他习惯了——三年潜伏,他的睡眠从来没有超过四个小时。
桌上堆着一摞贸易单据,是上个月从日本进口蔗糖的报关文件。他把单据一张一张地翻看,目光在每一行的数字间游走——吨位、单价、船名、到港日期。
这些数字里藏着情报。
左营军港的舰船吨位数据,被他伪装成"墨海贸易行"的货物运输量,通过香港转口贸易的渠道发往大陆。具体手法是:他会在单据上故意"填错"一两个数字,比如把实际运输量写成"1240吨",而大陆方面知道他的密码规则——"1240"中的"1"代表军舰,"240"代表实际吨位24000吨。这种手法他用了三年,从未失手。
但今天他翻到第三张单据的时候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单据上的船名是"海安号",到港日期是9月18日,货物是"精糖500吨"。这本身没什么问题——"海安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