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也不敢在魏正宏安睡之时,擅作主张、制造动静、惊扰其休息。
江一苇手持处长口谕,名正言顺,有理有据。
江一苇抬眼,目光看似无意扫过阁楼内的林默涵,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极淡的示意,转瞬即逝,无人察觉。
“沈老板是大稻埕安分商户,常年合规纳税,从不掺和外事,街坊口碑极佳。”江一苇淡淡开口,主动解围,“夜间对账勤勉本分,绝非可疑人员,无需反复盘查。”
一句话,轻轻落地,瞬间破局。
既给足了军情局巡查的体面,又稳稳护住了濒临暴露的潜伏点。
赵厉脸色几番变幻,忌惮魏正宏安眠被扰,又无法反驳江一苇的口谕,纵然满心疑虑,也只能硬生生压下。
他深深看了一眼神色从容的林默涵,冷声道:“既然江秘书求情,今夜暂且作罢。但沈老板记住,乱世孤岛,安分二字,才是保命之本。”
“多谢长官体谅。”林默涵微微颔首,从容应对。
一众特务收枪列队,悻悻离去。
吉普车引擎轰鸣,车队渐渐驶远,街巷终于重归寂静。
直到皮靴声彻底消散、车马绝迹,紧绷到极致的空气,才缓缓松弛下来。
阁楼之内,灯火依旧,却再无半分温馨,只剩劫后余生的凛冽与沉重。
江一苇留在店内,转身看向林默涵,收起公事姿态,嗓音压到极低,字字凝重:
“魏正宏已经起了必杀之心。”
“他不信任何完美,不信任何安稳,近日日夜推演,排查所有无破绽商户、无异常人员,目标直指潜伏最深的‘海燕’。”
“台风计划终极方案,他已完成最后修订,三日后,全军秘密启动近海集结。”
“我能拖的时间,只剩最后七十二小时。”
方寸阁楼,寂静无声。
林默涵静静伫立,眼底温柔彻底褪去,只剩铁血冰冷,山河千钧。
一纸家书,是软肋,是牵挂,是人间温柔。
半尺刀锋,是使命,是信仰,是家国山河。
他隔着一湾海峡,念着故土亲人。
他立孤岛深渊,守着万里山河。
七十二小时。
最后的时间,最后的机会,最后的生死博弈。
海燕临渊,绝境开翼。
这一战,只许胜,不许败。
为了故土安暖,为了稚子归期,为了山河一统,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