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淑媛没有再说话。她把脸埋在林默涵的肩膀上,眼泪无声地流进了他的衬衫里。
六、襁褓
天亮的时候,他们到了渔村。
大榕树下的李家是个小院子,土墙瓦房,院子里养着几只鸡。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开了门,看到林默涵背着周淑媛站在门口,愣了一下。
"阿海伯介绍的。"林默涵说。
老太太什么也没问,把他们让进了屋。
屋里有一张木床,铺着干净的草席。周淑媛被放在床上,终于松开了怀里的襁褓。她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紧握而僵硬得无法弯曲,林默涵帮她一根一根地掰开了手指。
襁褓被打开了。
假婴被取了出来,放在一边。林默涵从襁褓的夹层里取出那十二个防水胶囊——每个只有米粒大小,用蜡封着,装在一条细长的橡胶管里。他把橡胶管缠在自己的腰带上,用衣服盖住。
然后他重新把襁褓包好,把假婴放了回去。
"这个要带走吗?"周淑媛问。
"带走。"林默涵说,"到了香港,把它扔进海里。不能留下任何证据。"
周淑媛点了点头。她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,忽然说了一句话:
"沈先生,你知道吗,一苇第一次跟我提起'和平'这个名字的时候,是在一个下雨的晚上。他说,等这件事结束了,我们一家人去香港,然后想办法回大陆。他说,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,就是看到台湾和大陆统一的那一天。"
她的声音很轻,像在说一个梦。
林默涵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空。
雨停了。
东方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,一束金色的阳光斜斜地射下来,打在院子里的水缸上,水面上泛起了一片粼粼的金光。
他想起了自己的女儿。林晓棠。六岁了。她现在应该在大陆的某个地方,也许正在上学,也许正在和小朋友玩耍。她不知道她的爸爸在台湾,正在做一件可能永远无法让她知道的事。
他把手伸进衬衫口袋,摸到了那张照片——女儿周岁的照片,已经磨得边角发白了。他拿出来看了一眼,又放了回去。
"周淑媛,"他转过身,"等到了香港,你要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胶囊交给联络站的人。然后,你和江一苇——你们会有新的身份,新的生活。"
"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