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间谍罪。审讯由我亲自负责。"
"是。"
副官转身要走,魏正宏又叫住了他。
"等等。"
"处座还有吩咐?"
魏正宏看着物证袋里的那只茶杯,沉默了很久。
"把那只茶杯洗干净。"他说,"放回他的办公桌上。明天他来上班的时候,让他看到。"
副官愣了一下。
"处座,这——"
"让他知道,我们知道了。"魏正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——不是残忍,不是得意,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耐心,"让他自己来跟我说。"
副官点了点头,拿着物证袋走了。
魏正宏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,烟雾缭绕。
他拿起桌上的安眠药瓶,倒出两片,扔进嘴里,干咽了下去。
今晚他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。
因为他知道,明天早上,江一苇走进机要室,看到那只洗干净的、杯底裂纹清晰可见的茶杯时——
他会崩溃的。
而一个崩溃的人,什么都招。
六、天亮之前
江一苇在机要室的椅子上坐了一整夜。
他没有回家。他不能回家——家里已经被搜查过了,每一寸墙壁、每一块地板、每一本书的每一页,都被翻过了。他回去,只会看到一片狼藉。
他坐在椅子上,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。
台北的冬天,天亮得很晚。六点多了,天还是灰蒙蒙的,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旧抹布。远处的大稻埕方向,有几缕炊烟升起来,应该是早起的人家在生火做饭。
他想起了周淑媛。
她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沙仑海滩,或者已经进了渔村。林默涵会照顾她。那个人的能力,他从来不怀疑。
他又想起了林默涵。
那个化名"沈墨"的男人,温文尔雅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比钢铁还硬的心脏。他见过林默涵在酒会上假装醉酒的模样,也见过他在码头上背着周淑媛踩着齐腰深的海水走向岸边的背影。两种形象在他脑子里重叠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真、哪个是假。
也许都是真的。也许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人,就是能把真和假融为一体的人。
挂钟敲了六下。
江一苇站了起来。他的腿麻了,站起来的一瞬间差点摔倒。他扶着桌沿,慢慢活动了一下脚踝,然后走向门口。
他要去自首。
不是因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