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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雾从淡水河面漫上来,像一层湿漉漉的纱布,裹住了整个基隆港。
凌晨四点十七分。
林默涵站在码头三号仓库的阴影里,将怀表合上。表盖内侧嵌着一枚极小的铜质齿轮——那是三天前江一苇从军情局机要室偷带出来的零件,用来校准发报机频率的。他把表揣回西装内袋,手指触到那本《唐诗三百首》的书脊,翻毛牛皮的纹理已经磨得发亮。
书页间夹着女儿的照片。他今天没有拿出来看。
江一苇的妻子林秀娥今天上午八点四十分的船,去香港。
船票是用"陈文彬"的名义买的——那是林默涵在台北大稻埕开设颜料行时的化名。三个月前,江一苇第一次在明星咖啡馆地下室传递情报时,曾用铅笔在桌面上画过一个婴儿的轮廓。当时林默涵没说话,只是把一包"新乐园"香烟推过去,烟盒里塞着一张写有香港联络站地址的纸条。
江一苇当时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,最后说了一句话:"她怀了七个月。"
此刻,江一苇就站在距离他不到二十米的码头入口处。
军情局第三处机要秘书,少校军衔,穿一身笔挺的藏青色中山装,手里提着公文包,看起来像来码头例行公务的军官。他每隔三十秒看一次手表,这是约定的信号——一切正常。
林默涵的目光越过江一苇,落在码头检票口。那里站着两个穿便衣的人,腰间鼓鼓囊囊的。不是军情局的人,更像是警务处的线人。他眯起眼睛——其中一个人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铜戒指,那是基隆码头特有的标记,专门帮走私客"看场子"的。
有问题。
但江一苇没有发出警报。
林默涵的手指在袖口处轻轻摩挲了两下。那里缝着一枚微型按钮,连接着藏在鞋底的震-动-器。这是他和苏曼卿上个月才调试好的新装备——如果江一苇遇到危险,按下公文包里的开关,林默涵的鞋底就会震动三下。
没有震动。
也就是说,江一苇要么没发现异常,要么……他本身就是异常的一部分。
林默涵的呼吸没有变。三年潜伏教会他最重要的一课:在情报战线上,怀疑不是一种情绪,而是一种操作程序。他的大脑像一台精密的打字机,开始逐行检索过去三个月与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