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5年1月的台北,湿冷。
连续半个月的阴雨把这座城市的每条街巷都泡得发软。大稻埕的青石板路面上积着一层薄水,行人走过,胶鞋底踩出黏腻的声响。林默涵站在颜料行二楼的窗前,看着楼下街道上撑着黑伞来来往往的人影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上的木纹。
距离江一苇交付"台风计划"最终方案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。情报通过香港渠道顺利传回了大陆,组织回电确认收到,并指示:保持潜伏,等待下一步指令。
一切看似平稳。但林默涵的直觉在报警。
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——每一次危机来临之前,空气里都会有一种微妙的凝滞感,像是暴风雨前的低气压。他已经在情报战线上摸爬滚打了十四年,这种直觉救过他不止一次。
"墨哥。"
身后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。林默涵回过头。
是陈明月。她坐在房间角落的一把木椅上,左腿搭在另一只矮凳上,裤管卷到膝盖上方,露出缠着纱布的小腿。纱布边缘有些发黄,是旧伤。她正在用一把小剪刀修剪纱布的多余部分,动作熟练而利落。
一个多月前她从台中回来后,就一直藏在这间颜料行的二楼。台中的任务完成了——她以"远房表姐"的名义接触了沈雅琴,确认那位年轻的孕妇对丈夫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,且性格沉稳、值得信任。按照计划,江一苇下个月带妻子去金门时,组织会在金门安排接应,将沈雅琴送抵香港。
但陈明月的腿伤在台中受了潮,回来后发了三天低烧。林默涵用酒精给她清洗伤口时,她咬着牙一声不吭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知道她在忍,就像她忍着不问他"我们还能撑多久"一样。
"今天外面不太对。"林默涵说。
陈明月停下剪刀,抬头看他。
"怎么了?"
"早上我去基隆路那边送了一批颜料,回来的路上看到两拨穿便衣的人。一拨在码头方向,一拨在火车站附近。他们不是军情局的常规巡逻——巡逻的人不会三三两两分散成那样,像是在找什么。"
陈明月放下剪刀,将裤管放下来,盖住纱布。
"找谁?"
"不知道。"林默涵转身从窗前走开,"但范围不大。他们集中在几个街区,不是全城搜捕。这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