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一句话,瞬间击中库库尔坎心底最深处的认知。
她骤然怔住,心神巨震。
她想起密林祭坛上一个又一个胜者。她曾把全部未来压在那些最强的人身上,却从没问过,他们是否愿意永远替所有弱者承担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继续修墙。”
库库尔坎抬头望向土丘。
表面的楔形文字已经熄灭三成。
恩奇都坐在封印前,枯黄长发垂落在地,与无数锁链相连。他脸上的裂纹比先前更深,却仍保持着双手按地的姿势。
安娜则站在离土丘最近的位置。
她没有看城墙,也没有看不断扩大的裂口。
她把一只手贴在土丘表面。
“你听得见。”
泥土深处传来蛇发摩擦的声音。
“滚。”
戈耳工的声音很轻,却让附近士兵同时头痛欲裂。
安娜没有收手。
“你一直在找我,现在我来了。”
“我找的是另一个自己。”
“我就是。”
土丘轰然鼓起。
一只紫色蛇瞳从裂缝后睁开,正对安娜的脸。
石化魔力沿着她的手掌向上蔓延。皮肤迅速失去血色,变成灰白结晶。
恩奇都睁开眼。
“安娜。”
“不要关上。”
少女轻声开口,阻止了他愈合裂口的动作,眼神坚定,毫无惧色。
“她想见我,我便陪她见见。”
蛇瞳盯着她。
“弱小。”戈耳工说,“胆怯。只能躲在别人身后。你凭什么说自己是我?”
“因为我也会害怕。”安娜坦然应声,声音平静却坚定。
“你没有经历过我的绝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安娜的手臂已经石化到肘部。
“所以我不会说自己理解你的一切。”
“那就滚。”
“但我们拥有同一个名字,同一座岛,也曾经爱着同样的两个人。”
蛇瞳猛地收缩。
土丘里的撞击停了下来。
安娜看见了封印内部。
不是通过眼睛,而是通过两者相连的神性。她看见斯忒诺和尤瑞艾莉倒在血泊里,看见美杜莎吞下姐姐,看见怪物在岛上独自咆哮。
痛苦顺着石化手臂涌进身体。
安娜膝盖一软,却没有松开手。
“我没有资格原谅你。”她说,“因为被你杀死的人不是我。”
戈耳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