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出去协调一下。”
他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装,走到门口敲门。小赵打开门,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,然后周正阳离开了。
审讯室里又只剩下苏凌云一个人。
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四点四十八分。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,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。她盯着那根移动的红色指针,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的一件事。
那天陈景浩下班回家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“凌云,我给我们买了份保险。”他说,“高额人身意外险。受益人写的对方。”
苏凌云当时在画设计图,头也没抬:“买那干嘛?浪费钱。”
“以防万一嘛。”陈景浩坐到她身边,把文件推过来,“你看,保额五百万呢。万一……我是说万一,谁出点什么事,另一个人也能有点保障。”
她扫了一眼文件,确实,受益人是陈景浩。投保人是她。
“怎么受益人是你?”她随口问。
“因为我也给你买了一份啊,受益人是你。”陈景浩笑着揽住她的肩,“这叫互相保障。签字吧,我都联系好了。”
她当时没多想,就在指定位置签了字。陈景浩还开玩笑说:“这下你可不能随便跟我离婚了,我死了你能拿五百万呢。”
她也笑:“那你可得好好活着,别让我占这个便宜。”
现在想来,那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。
五百万的人身意外险。受益人是陈景浩。
如果她死了——或者,如果她进了监狱,某种意义上也算“人生意外”——陈景浩能拿到五百万。
五百万,加上公司股份,加上这套别墅……
苏凌云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门开了。
张国庆和周正阳一起走进来,身后还跟着一个人——陈景浩。
他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岁。眼睛红肿,头发凌乱,衬衫皱巴巴的,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。看见苏凌云,他眼眶立刻又红了。
“凌云……”他的声音哽咽,“你还好吗?”
苏凌云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她在观察,像观察一个陌生人。
陈景浩走到桌子对面坐下,双手颤抖地握住她的手。他的手很冷,手心有汗。
“对不起,凌云,对不起……”他语无伦次,“都是我不好,我不该让周启明来家里,不该和他吵架……连累你了……”
“陈先生,”张国庆在旁边提醒,“请陈述您了解的情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