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现让苏凌云脊背发凉。如果孟姐背后站着监狱长阎世宗,甚至更高层,那么她对父亲旧事的追查,所牵扯的层次和危险性,就远远超出了她最初的想象。孟姐不是终点,她可能只是一条比较粗壮的触手,连接着隐藏在更深黑暗中的庞然大物。自己利用账本在洗衣房建立起的一点微不足道的秩序和威望,在真正掌握这座监狱生杀大权的人物面前,脆弱得像狂风中的蛛网。
更让她心惊肉跳的线索,来自小雪花。
几天后的晚上,在她们那间狭小却相对独立的囚室里,煤油灯(这是孟姐特许的“优待”,光线比走廊透进来的好一些)昏黄的光晕下,小雪花一边乖巧地帮何秀莲将不同颜色的线团分类缠绕到小木棍上,一边用她那尚未被彻底磨去童真的、带着点软糯的声音,说起了白天在缝纫车间窗边擦玻璃时(她被分配了这个相对轻松且能靠近窗户的活计,也是苏凌云暗中运作的结果)的见闻:
“苏姐姐,何阿姨,小火姐姐,”她小声地、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说道,“我今天擦窗户的时候,可小心了,没偷懒哦。然后我就看到痣女人阿姨了。”
苏凌云正在脑中反复推敲何秀莲带来的信息,闻言心头一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,温和地问:“哦?在哪里看到她的?”
“就在高墙那边呀,就是有铁丝网的地方,外面不是有条小路吗?”小雪花比划着,“痣女人阿姨站在墙根底下,有点着急的样子,走来走去的。后来,就来了一辆黑色的小汽车,亮亮的,可好看了,就停在大铁门外面一点点,没完全进来。”
黑色小汽车?苏凌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然后呢?”林小火也停下了擦拭额角旧疤的动作,粗声问道。
“然后,车上下来一个叔叔,”小雪花努力回忆着,眼睛睁得圆圆的,“戴着眼镜,是那种亮晶晶的眼镜框。头发梳得好整齐,黑亮黑亮的,一根乱的都没有。穿着灰色的衣服,嗯……不是我们这种,也不是警察叔叔那种,是很好看的西装,走路的样子……有点像以前电视里看到的那些大老板。”她词汇有限,但描述得异常清晰,“他走到痣女人阿姨旁边,两个人就说话。说得不快,但声音很小,我听不见。痣女人阿姨好像把一个小本子(也可能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