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 简陋告别式(第358天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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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6章 简陋告别式(第358天)(4/6)

眼泪终于流下来,但她没有停。

“你走的那天晚上,很疼,喘不上气,但你一直说‘我不难受,姐姐去睡觉’。你这么懂事……懂事得让人心疼。”

她双手合十,举到胸前,然后缓缓分开,像放飞一只鸟。

“小雪花,下辈子……投胎到好人家。有爸爸妈妈疼,有糖吃,有学上。不用挨冻,不用挨饿,不用……死在这种地方。”

翻译到这里,林小火的声音已经哽咽得说不下去了。

何秀莲深深鞠躬,退到一边。

用手捂住了脸,肩膀剧烈地颤抖。

但依然没有声音。

“哑巴”连哭泣,都是沉默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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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是三分钟集体默哀。

没有人指挥,所有人自发地低下头。

放风场上,风声,远处岗楼换岗的口令声,监狱工厂隐约的机器声……所有这些日常的噪音,在这一刻都显得格外刺耳,像在提醒:生活还在继续,死亡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。

但这两百多个低头默哀的女人,用她们的沉默,对抗着这种“微不足道”。

她们在说:不,这个孩子的死,不是微不足道的。

她的生命,值得这三分钟的寂静。

值得这两百多人的送别。

值得被记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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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默哀即将结束时,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响起了。

是歌声。

沙哑的,生涩的,跑调的,但异常认真的歌声。

所有人抬起头,看向声音的来源。

是肌肉玲。

她站在人群中间,仰着头,看着天空,嘴唇轻启,唱着一首古老的童谣:

“蓝蓝的天空银河里,有只小白船。船上有棵桂花树,白兔在游玩。桨儿桨儿看不见,船上也没帆。飘呀飘呀,飘向西天……”

《小白船》。一首关于远行、关于彼岸、关于温柔归宿的歌。

肌肉玲唱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的。她的嗓音粗粝,像砂纸摩擦,完全不适合唱歌。但她唱得那么认真,那么专注,仿佛这是她能为小雪花做的、最重要的事。

唱着唱着,人群里有人开始跟着哼。

先是几个声音,然后越来越多。

不是整齐的合唱,是此起彼伏的、小声的跟唱。有些人在哭,声音颤抖;有些人闭着眼睛,嘴唇微动;有些人只是静静地听着,眼泪无声滑落。

歌声在床单围成的空间里回荡,飘出围栏,飘过放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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