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头,居高临下地看著他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被烟叶熏得发黄的牙齿:
「周老狗,你欠卢家三爷的租子:去年秋粮的六斗,今年春粮的一石二斗,利滚利,到现在合计三贯七百文。这笔帐,你该不会忘了吧?」
周老汉闻言一愣,旋即露出屈辱的神情:
「我还了!去年秋粮收了之后,我交了四斗谷子,今年开春又交了五斗——」
「嗐,」壮汉一摆手,打断了他的话,「那是利息,本金还没还呢。」
「……什么本金?」
「你借的那一石谷子啊。
三爷慈悲,借给你救急,如今利滚利,可不就是这个数?」
壮汉的语气轻描淡写:
「老汉,咱也知道你刚领了粮。你放心,咱不抢你的,你拿粮抵债,剩下的,三爷说了,宽限你三个月。」
他说著,朝旁边两个年轻人努了努嘴。那两人二话不说,上前就去抢周老汉放在门口的粮袋。
周老汉猛地扑上去,用整个身体压住粮袋,嘶吼道:
「这是真人发给俺们的工钱!是俺去年修堤的卖命钱!你们不能拿走!」
「而且,我给你们周家领的工修堤的时候,卢家老爷也没给咱们钱……」
「修堤?」
壮汉叼著烟杆,嗤笑了一声:
「你给人修堤,那你去跟人要工钱啊。
你欠三爷的钱,那是另一码事。怎么著?修堤的老爷们给你发粮,你就能不还债了?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?」
「至于卢老爷的钱,嗬嗬……」
他抬脚,一脚踩在周老汉的手背上,用力碾压下去。周老汉发出一声闷哼,手背上传来骨头被挤压的剧痛,可他还是死死抓著粮袋不肯松手。
那壮汉见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,但言下之意已经非常明显。
见周老汉脸上,还带著深深的恨意,他朝著周围说:「教他一点规矩。」
年轻人抡起短棍,一棍子砸在周老汉的后背上。
「砰」的一声闷响,周老汉整个人被打得趴在了地上,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。
儿媳妇尖叫著扑过来想要护住公公,却被另一个年轻人一把推回墙角,额头撞在土墙上,渗出一片血丝。
两袋粮食被抢走了。
壮汉扛起粮袋,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周老汉一眼,吐了一口浓痰在他脚边:
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