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头,眉头拧成一个死结:
「慌什么?天塌下来了?」他嘴上嗬斥著,心里却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。
今天这一天,他已经听了太多「不好了」。
卢福喘著粗气,手指哆嗦著指向大门外的方向:
「老爷……城南那边的佃户……佃户们反了!」
「反了?」
「什么叫反了?谁反了?说清楚!」
卢福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,后退了半步,语无伦次地解释道:
「就、就是咱们城南的那些佃户……老孙他们……他们全跑到周衙门口去了!
那个道士在那儿设了一个登记处,说要上堤修河的人,男的给工钱,女的也给工钱,半大的小子跑腿也开工钱……
佃户们一听,全疯了似的跑去报名……
小的亲眼看见的,老孙头带著他一家老小,连他那个才十二岁的小孙子都拉去登记了……
不止老孙,还有老刘家、张家、赵家……城南那片佃户,少说去了七八成!」
卢明甫的脸色先是涨红,随即又迅速变得铁青。
他站在原地,胸口剧烈起伏著,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。
他猛地一拍桌案,震得桌上的笔墨纸砚跳了起来:
「他们敢!他们租的是我卢家的地!签的是我卢家的契!他们生是我卢家的佃户,死是我卢家的鬼!谁给他们的胆子……」
他说到这里,声音戛然而止。
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问题……
这个问题的答案,他自己心里其实很清楚。那些佃户敢这么做,是因为有人给了他们胆子。
通天先生吴晔,刘三是他打死的,卢家是他的人搜的,现在连他卢家的佃户,他都要挖走。这不是在修堤,这是要掘他卢明甫的根。
「备轿!」
卢明甫几乎是吼出来的:
「我倒要去看看,那个道士到底长了几个脑袋——」
「老爷!」
卢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,一把抱住卢明甫的腿,声音里带著哭腔:
「老爷您不能去啊!您忘了吗?刘三他们就是前车之鉴啊!那个道士根本不讲理,他当著陈知州的面都敢把人活活打死,您要是去了,他万一……万一……」卢福没敢把后半句说出来,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。
卢明甫僵住了。
他低头看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管家,又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