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影”这个节点还和他有“连接”?所以,把他和影,当成了最后两颗可以扔进崩溃系统里、试图制造一点点“变数”的、微不足道的、注定毁灭的“石子”?
一股冰冷的、荒诞的、混合着愤怒、悲哀和一丝扭曲明悟的情绪,涌上心头。原来,从头到尾,他都只是一个“变量”,一个“载体”,一个“工具”。母亲眼中如此,这崩溃的系统底层逻辑眼中,也是如此。唯一的区别,是母亲最后希望他“跑”,而这系统底层,则强制他朝着那最终的、成功率近乎为零的、注定毁灭的“奇点”,前进。
跑?往哪跑?“初始归零点”……是哪里?是比这个“最终废弃点”更深、更核心、更接近那个“异常”源头的地方?去了那里,就能制造“逻辑悖论”,引发“信息奇点”?就能有那么亿万分之一的机会,暂时隔绝“崩溃”和“污染”?
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这是“指令”,是这崩溃系统在彻底完蛋前,基于它那冰冷、残酷、不讲道理的底层逻辑,做出的最后、最绝望的“尝试”。
而他,没有选择。留在这里,等系统崩溃,等“场能海啸”,等“污染吞噬”,是百分之百的死亡。去那个“初始归零点”,尝试那个荒谬的、成功率低到可笑的“最终冗余逻辑”,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……的死亡,加上那几乎不存在的、渺茫到无法想象的、0.0000██%的……“变数”。
绝望吗?是的。但在这极致的、全面的绝望中,那0.0000██%的“变数”,却像黑暗宇宙中唯一一颗、遥远到几乎不存在、但确实在闪烁的、冰冷而诡异的星辰。
微弱。但存在。
陈暮挣扎着,用尽全身力气,翻过身,趴在冰冷的地面上,剧烈地喘息,咳嗽。他抬起沾满血污灰尘的脸,看向前方。那面巨大的控制面板上,幽蓝的光带依旧冰冷地亮着。那个观察窗后,暗红的“心脏”依旧在微弱地搏动。而那个曾闪现疯狂数据流的屏幕,则彻底黑暗,死寂。
“嗡嗡”声永恒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必须离开这里。去“初始归零点”。无论那是什么地方,无论去了会怎样。
他先挣扎着,一点点挪到那个掉落的撬棍边,用颤抖的手捡起来。然后,他扶着旁边冰冷的金属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