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那个打了补丁的花包袱摊开，里面是几件换洗衣裳和干粮，在最底下还压着一个钱袋子，鼓鼓囊囊的。

他伸手进去摸了一把，摸出一把银元来。

这些银元是他攒了好几年的，有时候去山下帮人画符挣一点，有时候替人驱魔挣一点，不是他爱财，是他的钱真的有用处。

他蹲在那儿数了一遍，嘴唇微微动着，数完了之后又把银元包好塞回包袱底。

就在这时，他忽然瓮声瓮气地嘟囔了一句：“妈的，眼睛进沙子了。”

可屋里的门窗都关着，哪来的沙子？

原来这些银元全是为上清镇黄铁匠家那个盲丫头存的。

当年他被野狗追赶的时候，多次缩在城隍庙里头，后来庙门口来了个小姑娘，祈祷自己的眼睛可以看见。

她眼睛灰蒙蒙的，没有瞳孔，似乎是天生眼疾。

可她并未怨恨上天，而是相信总有一天自己可以看见……

那一天，曾鼎地本来觉得活不下去了，这世道太难太难了，可看到那个小姑娘，明明那么小，比自己小那么多那么多，天生残疾却还心怀希望，他突然觉得要不熬一熬呢？或许明天会好过一点，就像这小丫头说的，或许明天自己就能看见了。

那盲眼小丫头看不清楚东西，耳朵却好使得很，听到庙里有动静，不仅没有害怕，还主动跟他搭话。

听到曾鼎地说自己肚子饿，她毫不犹豫就将自己手里的那串糖葫芦递了过来，她看不见他的脸，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，就那样不求回报得奉献了自己的善意：“你吃吧，我爹会给我买新的。”

后来似乎知道这间破庙有个大哥哥总是饿肚子，就经常过来，把自己的零食攒下来分给他，日复一日……

直到曾鼎地再也不饿肚子。

那个盲眼小姑娘给了他人生的第一道曙光，让他从黑暗里走了出来，所以他也想要让她能看到这人间的朝阳。

只可惜，他试过很多法子替她治，都治不好。

小姑娘渐渐变成了大姑娘，唯一没变的，就是那张温柔的笑脸。

这些年，曾鼎地的银元越攒越多，他想着总有一天能找到办法，能治好她的眼睛。

“老子可不会死，还没帮你治好眼睛呢！”

曾鼎地抬起头，镜子里的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