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,他始终是一个外乡人,一个逃亡者,一个失去了血性和杀气,只能东躲西藏、唯唯诺诺的中年人。
他仰面看看身边笔直高耸的大叶黄杨树,扔掉烟头,打了个响指,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。
他想闻到血的味道。
在过去的三年里,这个城市有了很大的变化。一些地方消失了,不知名的高楼大厦出现在原来的位置。不过,寰宇商业中心还在,街对面那家潮汕砂锅粥也在。
丁来走到寰宇商业中心的楼下,坐在星巴克咖啡馆外的藤条椅子上。举目环视,周围的街景依旧。只不过,人们大概还对前段时间肆虐的病毒心有余悸,在室外活动的人不多。
丁来看看楼角,那里多了两个摄像头,默默地注视着自己。他本能地调整自己的坐姿,拿出口罩戴上,扭过身子去。
他想起那个炎热的下午,想起那个明显刚刚吸过毒,目光涣散、语无伦次的男人。
事后,丁来才打听到他叫吕德利。一个来自外省的带货人,穷困潦倒,以运养吸。
当时,他费了一番功夫才明白这个吕德利为什么没有把货带来。尽管吕德利提出跟他去拿货令人心生疑窦,但是,宝哥急着要这批货。他决定冒一次险,而这个决定,直接改变了好几个人的生活。
一个拿着餐牌的服务员匆匆而至,打断了他的回忆。
“先生,我们这里是消费区……”
“一杯星冰乐。”
饮料很快送来。冰凉的液体下肚,丁来身上的暑气渐渐散去。他又沉默着坐了一会儿,起身向斜对面的那栋楼走去。
穿过马路,绕过楼角,他在街边的某个停车位旁边站住,注视着那辆印有“老友搬家”的破面包车。三年前的那个下午,停在这里的是一辆旧捷达轿车。他仍然记得那个警察和带货人是如何厮打、纠缠,然后一前一后沿着这条街向北方奔逃。
他重新迈开脚步,向前走去。行进百余米后,他在一个十字路口左转,穿过马路,沿着另一条街路继续前行。
那家便利店现在换成了房产中介。他绕过门口的广告牌,右转——面前是一条胡同——这是两栋楼之间形成的狭窄通道,尽头是一堵墙。胡同里空空荡荡,右侧那家商场的室外消防梯占据了他的大部分视野。
他已经闻到了那甜腥的味道。
丁来慢慢地走过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