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片绿。通信天线藏在树冠之间,不仔细看发现不了。几辆卡车和吉普车停在山壁下面,车顶上盖着树枝扎成的伪装帽。角落里有一台柴油发电机在低声嗡嗡地转。
矿洞口不大,一人多高,宽也就两米。上面用原木搭了一个门框,两侧垒了沙袋。进去之后是一条长长的坑道,壁上挂着电灯泡,昏黄的光,走几步就有一个,串成一条线朝深处延伸过去。
坑道里很潮。墙壁上渗着水,摸上去冰凉。脚底下铺着一层碎石,走起来嘎吱嘎吱响。越往里走空气越闷,有一股岩石和潮气混合的、地下特有的味道。
坑道在里面分了好几个岔。有的通向作战室,有的通向通信室,有的是首长的办公室,有的是机要室。每一个岔道口都有一个哨兵站着,背着枪。
方天朔跟着警卫员在坑道里左拐右拐,走了大约五六分钟,到了一间稍大的侧洞——安排给他的宿舍。一张行军床,一床被子,一个脸盆架。墙上钉着一个木板搁架,上面放着一盏马灯。
他把背包扔在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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矿洞门口人来人往。
方天朔放了东西出来的时候,看到坑道里不断有人进进出出。有的夹着公文包走得很急,有的三两个人凑在一起低声说话。气氛和上一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了——那种大战前特有的紧张和兴奋混在一起,像是空气里掺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他悄悄拽了一下身边的警卫员。
"这些人是哪个部队的?"
警卫员朝几个方向努了努嘴。
"那几个穿新军装的是三兵团的,刚入朝不久。那边那几个说四川和湖南话的是十九兵团的。今天上午十点首长要开会,都来了。"
方天朔顺着坑道朝首长的办公室走过去,想先去报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里面传来了说话声——首长正和谁在谈事情。
他没有敲门。转身折了回去。
走到坑道的岔口,迎面碰上了邓副司令员。
"小方!"邓副司令员看到他,脸上露出了笑。"什么时候到的?"
"刚到。凌晨四点多下的火车。"
邓副司令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方天朔的军装上还带着火车车厢里的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