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温,像有人刚在很远处呼出一口极烫的气。
他沿着围栏走了一段,脚下的沙子有些发黏,几块卵石表面裂开了新的纹路,像树根一样从裂缝方向蔓延过来。
到了傍晚,学生们被集中到操场。
李建军没让任何人缺席。
他站在那口倒扣的木箱上,望着底下三十张年轻的脸,语气比任何一次都沉。
他说:“今天中午的事,你们经历了。
地面动了,空气紧了,警报响了。
我没有让人瞒你们,因为你们是守夜人学院的人。
这里没有‘不关你的事’这一说。
裂缝里有东西在往上看。
它没出来,但它在看。
你们要做的,就是练,练到它露头的那天,你们有足够的胆量和力气把它的脑袋按回去。
从今天起,晚上熄灯时间延后一个小时。
这一个小时候补夜间观察和紧急集结。
我不要你们怕,我要你们醒着。
醒着,才能看见危险从哪儿来。
“是!”
三十个人吼出来的声音比风还大。
孙犁的声音混在里头,不大,但极稳。
赵小峰吼得脖子上青筋直冒。
刘闯的两个拳头攥得格格响。
接下来的每个晚上,学院里都灯火通明。
卫嘉宁和清微带着学生值夜,沿着营地外侧的巡逻路线一圈一圈地走。
赵铁军把库存的夜视仪全部发下去,又临时从龙盾调来二十套护具。
冯雪莹在信息室里整理学生们每天晚上的观察日志。
蒋梦瑶把大家发现的可疑迹象编成编号,有异常就上报给秦博士。
整个守夜人学院像一台被调到最高转速的机器,每个齿轮都在磨合,每个关节都在咬合。
第七个晚上,轮到赵小峰和孙犁一组巡逻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北侧围栏外面。
赵小峰端着夜视仪走前面,孙犁手握匕首跟在后头。
月光很薄,像块被水泡过的白绸,照得脚下的沙地发灰。
赵小峰忽然压低身子,一扬手示意停。
他慢慢蹲下来,把夜视仪递给孙犁。
孙犁接过去看了一眼。
远处大约一百米外,那棵被阴气感染的老榆树底下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小小的一团,贴着树根,动作极轻,像在啃噬什么。
“要不要报?”
赵小峰用气声问。
“报。
孙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