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外静了下来。
杜海涛扶着儿子先走,陈宝峰出了门,还在说自己最后那几把牌拿得好,走到岔口才跟李向东分开。
李向东背着鹰牌双管,独自往家走。
夜风吹在脸上,带走了屋里的烟味和闷热。
走出一段,才觉出眼皮发涩,抬过木杠的肩膀也酸得厉害。
可一想到口袋里的钱,他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。
三百七十块。
原先的三百六没少,还多了十块。
刚才只剩一百六的时候,他连回去怎么说都想不出来。
李向东低着头,嘴角又往上扬了扬。
他也知道今晚这样不对,可想着最后钱又回来了,心里那股高兴还是压不下去。
走到屯口那段路时,脚步慢了些。
黑沉沉的路面上已经看不清车辙,可那两只大得出奇的轮胎,连同高高驾驶室里的李向阳,却又清楚地浮了出来。
那台车从他们跟前开过去时,自己肩上还压着抬鹿的木杠。
如今鹿卖了,三百多块也揣进兜里了。
可要跟那样一台机器比起来……
李向东没再往下算。
将衣襟往里掖了掖,护住装钱的口袋,继续往家走。
快到门口时,心里已经又惦记起了孙福山瞅好的那几条山路。
这一趟能有三百六,下一趟呢?
。。。
天刚亮,苏大强便套上驴车,回了丰收屯。
等日头越过山梁,他又赶着车进了葫芦口。
车上多了苏二强和苏三强,脚边搁着从家里带来的锹镐,车轱辘一颠,几根木把便磕在一起。
苏云霞正在院门口泼水,见三个弟弟一块儿来了,放下盆迎了过去。
“吃过没有?”
“吃过了。向阳呢?”苏大强勒住驴,探头朝院里看。
“跟你们三叔先过去了。说让你们来了喝口水再去,不差这一会儿。”
苏二强下车卸工具,苏三强却先瞧见了场院边那台绿色拖拉机。
抱着两把锹走过去,在大后轮旁站了站,仰头看向驾驶室。
“大哥,你光说车大,我还寻思能有多大呢。”
“这回瞧见了吧?”苏大强将驴车安顿好,招呼他把东西放下,“先喝水,回来有工夫再看。”
苏三强又摸了一下厚实的胎块,这才跟着进院。
几个人没坐多久,喝过水便拿上工具,沿着鱼塘旁边的路去了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