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人开口。
柳震天深吸一口气,将翻涌的怒火强行压下。
“更让老夫恼火的是,陛下也不愿意再往下查了。”
“今早下朝时,高福特意追上老夫,说有些事情查到该查的地方便够了。若真把所有人的退路都堵死,对谁都没有好处。”
说到这里,柳震天怒极反笑,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愤懑。
“什么叫对谁都没有好处?”
“一场被定性为谋杀皇子的惊天大案,结果只砍了几个弃子的脑袋,便要老夫到此为止?”
他猛地指了指萧尘缠着重重布带的左臂,又转头看了一眼柳安,眼眶气得发红。
“难道你和柳安在西山流的血,就这么白流了吗?!”
“陛下为了制衡朝局,舍不得对秦嵩下杀手,便反过来要我们息事宁人!天底下哪有这样的规矩,这算哪门子的公道!”
一通怒火发泄完,柳震天仿佛突然被抽干了力气,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了下来。他看着萧尘苍白的脸,满眼都是憋屈与内疚。
“老夫明明答应过你,定要借着此案为你主持公道,可是现在……”
柳震天张了张嘴,千言万语,最终化作一声充满无力与自责的长叹。
萧尘看着柳震天那发红的眼眶与满脸的自责,心中微暖。
他没有流露出半分对朝局的不甘,只是微微挪动了一下虚弱的身体,眼神真诚,语气温和地宽慰道:
“伯父不必自责。”
“西山一战,若最后没有伯父带人进山收尾,结局未必如此。至于扳倒秦嵩……想凭一桩西山案,就拔除一位经营朝堂几十年的丞相,本就不现实。”
“皇帝需要制衡。秦嵩可以流血,却不能倒下,至少现在皇帝舍不得他死。”
“如今能逼得秦嵩退让,舍掉礼部、工部和都察院的那些棋子,已经算是从他身上生生割下了一块肉。秦嵩欠我的账,来日我会亲自去收。”
听完这番话,柳震天眼底的郁结散去了些。他长叹了一口气。
“你说得对,是老夫一时心火太盛,钻了牛角尖。”
柳震天抬眼看向窗外的风雪,沉声说道:“只是……秦嵩这一退,天启城的风向,马上就要彻底大变了。”
萧尘安静地看着他,没有接话,等着他继续往下说。
柳震天缓了缓神,顺着局势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