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心翼翼地接过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地骨寒珀,哽咽:“好。”
“走吧,去找第二样药引。”
程莽一愣,嘴唇哆嗦着还没说出话来,就见宋鹤眠毅然转身下山走了。看着宋鹤眠的背影,他鼻头一酸,他突然害怕,害怕宋鹤眠会死在找药材的路上。
他忽然想,原来疯子不只有一种。
他以前见过的疯子,都是嚎叫的、癫狂的、歇斯底里的,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“疯”的。这样的疯子不可怕,因为这样的疯子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可原来还有一种疯,是安静、平静的。不喊,不叫,不哭,不闹,只是把自己的命从手里放开了。这样的疯子让程莽害怕,他不知道该怎么拉住一个清醒地、一步步主动地走上绝路的疯子。
程莽抹了一把脸,擦了擦眼泪,收了思绪。他只能往好处想,宋鹤眠不是平静地疯了,而是想置之死地而后生!想罢,他快步跟了上去。
两人又往东走,身影渐渐消失在无名山。
与此同时,无名山往西的千里之外,那处荒僻的山谷里依旧死寂如初。
岩壁裂缝中,小黑蛇把自己蜷成极小的一团,把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,它藏在岩缝最深处,像一块真正的石头。
良久后,它眨了眨、转了转金眸,随后便继续定定地盯着远处。
它已经五日没有合过眼了,它盯着月烬,从清晨盯到黄昏,从黄昏盯到深夜,再从深夜盯到下一个清晨。
今日,是月烬假死的第七日,也是她被扔在这山谷里的第五日了。
可月芳一直都没有出现。
又是一个傍晚,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,暮色像墨汁一样从山谷两侧的岩壁上淌下来,慢慢吞没了最后一丝光亮。
很快,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弯,山谷里重新有了惨白的光。
月烬的尸体躺在地上,纹丝不动,狼狈不堪。
夜风从谷口灌进来,把她散落在脸侧的发丝吹起来,放下,吹起来,又放下。
月光之下,她的脸白得近乎透明,嘴唇毫无血色,她额角那道磕破的伤口早已彻底干涸,暗红色的血痂结在皮肤上,像是一道丑陋的裂纹。她胸口那道狰狞的刀口敞着,早被血浸透后又风干的衣料硬邦邦地贴在伤口边缘。
啾啾……
一只灰羽的野鸟不知从何处飞来,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