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、万师傅、赵大牛、韩大叔、孟姐、春杏、小满、阿豆——几十口人,要把那把被锁进骨头的钥匙,重新放到太阳底下,让老海的儿子,让所有被裹的人,都看得见。
阿豆在安全屋,这夜没睡踏实。他翻来覆去,想起自己被裹那日,也是这样的雾,也是这样的艇。孟姐给他掖了掖被角:"想啥。"阿豆闷声:"想我那伙人……他们也在艇上。"孟姐"嗯":"等叔他们回来,都接回来。"阿豆"哎"一声,把被角攥紧了。他翻了个身,望着窗外的北山方向——叔他们在那海上,冷不冷。孟姐在隔壁,灯还亮着,在给明儿的地分种。安全屋的灯,一夜没灭;北山的门,冷着,可守着;东北海上的绿灯,一闪一闪,连着这头。阿豆想着想着,睡着了,手还攥着被角,可这回,没攥馍。
韩大叔的锅,在安全屋温着。万师傅每夜去后山校一遍铃丝,风一碰就响,回来跟赵大牛说"安生";赵大牛把车擦得锃亮,油箱满着,说"真有事,我追得上";春杏教小满认"归"字,孩子写对了,举给长生草看,像举给阿豆看。北山的门,冷着,可守着;南岸的墙,守着;东北海上的船,泊着,等令。三处,一线,同风——锅是暖,门是寒,船是漂泊,可三样连着,春天就归得了大家。
陈默翻开日志,写得很慢:
解冻元年,第廿六天。南北约期定了。我带沈工、阿枞、周明、老郑、大刘,走船去东北渔场。顾工南岸收账,万师傅守北山门。化冻的海,是真的海了,可浮冰暗流,认生。远远见桅杆快艇进汊,老海图的口子,没错。爸,您说的"春天归大家",今儿我懂了另一层:春天不是等来的,是三条线,同时往一个窝上,绞上去的。老海儿子的命,阿豆的伙计,都在那灯下。等顾工令到,咱端。
他合上本子。远处,渔场的灯,还一明一灭;安全屋的灯,温着;南岸的灯,亮着。三盏灯,隔着雾,隔着海,隔着化冻的泥,守着同一桩事——不让春天,归某个人。
风从南边来,咸的,生的。陈默把手揣进怀里,碰了碰温的文书——门是寒,锅是暖;船是漂泊,线是连着的。南北同风,三线绞一处,春天归得了大家,是因为有人,既肯亮灯,也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