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四天,远海信号第十回,极飘,几近无。他记罢,跟陈默说:"默哥,他快漂出咱能听见的边了。"陈默"嗯":"听得见就记,听不见,也记着"不追"。"
邝野那头,艇往东,雾更厚。他带六个,漂向没化透的未化冻区。海频在艇舱里,他没按——没什么可说。可安全屋的绿灯,还亮着,隔着一片海,替他按着"全体"。
两种活法,隔着一片化冻海。一边,定了"不追",守着四样;一边,还漂着,撞着空门。
第三天,解冻五十五,陈默把"不追"二字,刻在一块小木牌上。赵大牛把它挂在坡口:"车过坡口,先见"不追"。"老郑挂在院门:"进门先见"不追"。"大刘挂在艇舱:"接人先见"不追"。"三处记号,和北山门的"冷"、南岸墙的"暖",一个理——都是提醒,守啥,不守啥。
阿豆当小先生,在院里,给老海的儿子和半大娃上课。他拿树枝写"真""留""不追"三字,说:"邝野叔写空的,咱写真的;他的人留好地方,咱不追他。"半大娃跟着写,笔画歪歪,可认得字。孟姐旁听,笑:"俩娃,把账认透了。"
孙叔在墙根,撒了把新种,长生草冒了第十八棵,嫩芽顶着冰碴。他蹲着看:"草认得活,也认得放——邝野放人,草放芽。活的东西,放得下,才长得住。"
韩大叔的锅边,春杏抱着小满来添柴。小满举着"春归"牌,念:"不追——"声音软的。韩大叔揉她头:"对,不追。锅温着,等自家人。"
周明在棚里,把邝野十回信号的方位角,连成一道虚线,摊给陈默看:"默哥,他绕远海一圈,从"戊"到"己"到汐岛,再往未化冻区,撞的全是空门,没一座启得动。这圈,白绕。"
陈默"嗯":"白绕,可人醒了——放人,就是醒。"
他给万师傅发:不追已立,三处记号挂了。万师傅回:门冷着,安,北山铃认不响,他撞空门,咱守寒门。顾行舟回:墙在,账在,墙脚沙袋今儿加厚,他漂他的,咱守暖墙。
入夜,陈默站在院里,望三处灯:北山的门冷着,灯不亮,可铃在;南岸的墙暖着,灯亮着;安全屋的灯温着,绿灯在棚里亮着。三盏灯,隔着雾,隔着海,守着同一桩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