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所思,有的拍案叫绝。白清拉着陆悬鱼在亭子边找了个位置坐下,低声道:“老板,那就是谢姑娘。她在跟人谈《庄子》。”
陆悬鱼侧耳听了几句,只听见什么“逍遥游”“齐物论”,听不太懂。他也不在意,目光在园子里扫来扫去,找那个在角落里喝酒弹琴的人。
白清却听得入迷。他坐在那儿,一动不动,眼睛盯着亭子里的谢道蕴,耳朵竖得老高,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记下来。他低声对陆悬鱼说:“老板,谢姑娘刚才说的那句话,‘至人无己,神人无功,圣人无名’,是《逍遥游》里的。她说至人、神人、圣人不是三种人,是一种人的三种境界。说得好,说得好!”
陆悬鱼点点头,没说话。
亭子里的清谈还在继续。谢道蕴的声音不疾不徐,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,又像是在给学生上课。她说:“《庄子》里说‘大鹏怒而飞,其翼若垂天之云’,可它要飞九万里,得等风来。风不来,它飞不起来。可见大鹏再大,也要靠外物。那至人呢?至人‘乘云气,御飞龙,而游乎四海之外’,什么外物都不要。这不是说至人比大鹏厉害,是说至人跟天地万物融为一体,不需要等风来。因为他自己就是风。”
众人听了,有的点头,有的摇头。一个青衫文士站起来,拱手道:“谢姑娘所言极是,可我有一问。若至人自己就是风,那风是什么?风从哪里来?”
谢道蕴微微一笑,道:“风从哪里来?从天地间来。天地从哪里来?从道来。道从哪里来?道从自然来。自然从哪里来?自然从……”她顿了顿,笑道,“这个问题,庄子也没说清楚。我也说不清楚。说不清楚的事,不如不说。咱们还是说说能说清楚的吧。”
众人笑了,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。
白清听得直拍大腿,低声对陆悬鱼说:“老板,谢姑娘这口才,真是绝了。明明回答不了,偏偏能说得让大家都觉得有道理。”
陆悬鱼笑了。“你也学会了?”
白清得意地扬起下巴。“那是。我好歹也在铺子里历练了大半年,嘴皮子早就练出来了。”
崔钰嫌烦,带着云团出去了。
日头渐渐偏西,园子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。阳光透过纱幔洒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片金黄色的光斑。远处传来隐隐的琴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