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拼命。”无面落下一子,声音又恢复了平淡,“再后来,老鬼王死了。临终前把位子传给我。”
“你知道他为什么传给你吗?”
“因为我够狠。”
“不是。”地藏王摇了摇头,“因为他觉得你够傻。”
“傻?”
“傻到愿意替别人出头。”地藏王拈起一枚黑子,在指间转了一圈,“他跟我说过一句话。他说:‘那个姓无的,是个傻子。自己都活不下去了,还想着帮别人。’”
无面没有接话。他的手指捏着一枚白子,悬在棋盘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。
“他说得对吗?”地藏王问。
“对。”无面把白子落下,“也不对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我是傻子,但我不是帮别人。”无面的声音很低,“我是帮自己。我在地狱里待了三百年,知道那是什么滋味。我不想让别的鬼也尝那种滋味。”
地藏王看着棋盘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所以你把鬼市管成了现在这样。”
“现在这样?”无面反问,“你觉得现在这样好吗?”
“比以前好。”
“比以前好有什么用?”无面的声音忽然有些尖锐,“鬼市还是鬼市。卖假货的,坑蒙拐骗的,仗势欺人的,哪个少得了?我只是管住了那些最坏的,剩下的,我管不过来。”
“你管了三千年的鬼市,累了?”
无面没有回答。
棋盘上的棋局已经进入了中盘。黑白双方各占一角,边上的争夺也接近尾声,接下来要看中腹的较量了。
“有时候,”无面终于开口,“我会想起一个人间的词。”
“什么词?”
“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。”无面的声音有些哑,“鬼市是铁打的,我是流水的。管得再好,总有管不动的一天。”
“所以你才跟那个凡人结盟。”地藏王忽然说。
无面的手停住了。
殿里的气氛安静了一瞬。
无面抬起头,看着地藏王。那双眼睛在魂石的微光下显得有些幽深。
“你在试探我?”无面问。
“我在问你。”
无面沉默了一会儿,把手中的白子落下。棋子落在棋盘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你既然知道了,还问什么?”
“我想听你说。”地藏王跟着落了一子,“你跟他结盟,不只是因为厉渊。”
“当然不只是因为厉渊。”无面说,“厉渊是条疯狗,早晚有人收拾他。谁杀不是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