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答。他站在那里,弯着腰,想了一会儿。
“王公,这笔银子是三月初十存入的。来人没有留名字,只留了一个字。”
“什么字?”
“范。”
王导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“范?哪个范?”
“不知道。来人只留了一个字,没有说姓什么,也没有说从哪里来。放下银子,拿了凭证,就走了。”
“凭证上写的什么?”
“通源钱庄的规矩,不留名的户主,凭证上只写字号,不写名字。这笔银子的凭证上写的是‘天字一号’。”
王导把账册合上,放在桌上。他看着刘文远,看了很久。刘文远弯着腰,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
“刘文远,”王导说,“你在通源钱庄做了多少年?”
“回王公,十四年。”
“十四年。从伙计做到大掌柜。谁提拔你的?”
“王公提拔的。”
“你知道通源钱庄的幕后是谁吗?”
刘文远沉默了一会儿。“王公,通源钱庄的幕后,从来没有人说过。”
王导看着他。“你在钱庄做了十四年,不知道幕后是谁?”
刘文远弯着腰,声音很平。“王公,通源钱庄的规矩,做事不问东家。谁给银子,谁就是东家。东家不让问的事,就不问。”
王导笑了。笑声很短,像刀在石头上划了一下。“好一个不问。你在钱庄做了十四年,不问东家是谁,不问银子从哪来,不问凭证上的字是什么意思。你只管做事,不管其他。”
刘文远没有说话。他弯着腰,低着头,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。
王导站起来,拄着拐杖,走到刘文远面前。他抬起头,看着刘文远的脸。刘文远的脸很瘦,颧骨很高,眼睛很小,眯着,看不清眼神。他的嘴唇很薄,抿着,像一条线。
“刘文远,”王导说,“你知道那个‘范’是谁吗?”
刘文远沉默了一会儿。“王公,我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”
“不知道。”
王导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他忽然伸出手,把刘文远的下巴抬起来。刘文远的眼睛被迫睁开了,是棕色的,很浅,像一杯冲淡了的茶。眼睛里没有慌张,没有害怕,什么都没有。只有一片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王导松了手,退后一步。他看着刘文远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好一个不知道。你在钱庄做了十四年,什么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