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他对面,手里拿着一卷书,但没有看。他看着陆悬鱼的脸色,小心翼翼地问:“老板,沈姑娘说什么?”
“让我们回去。”
“回去?”
“回去。邺城有事。”
白清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阮籍呢?不找了?”
陆悬鱼没有回答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洛水东流。水往东流,一直流,流到海里。人往哪里流?阮籍流了一百多年,流到了龙门,流到了崖壁前,流到了石头里。现在崖壁被凿了,他还能往哪里流?
“不找了。”他说。
白清愣了一下。“不找了?”
“找不到了。”
白清没有说话。他把书放下,站起来,走到陆悬鱼身边,也看着窗外的洛水。两个人站在一起,看水。水在流,云在走,风在吹。太阳在西边慢慢落下去,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。
“老板,”白清忽然说,“你说阮籍会不会已经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陆悬鱼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不会走的。他等了那么多年,不会就这么走了。他只是躲起来了。”
“躲在哪里?”
“不知道。但他在洛阳。他还在洛阳。”
白清看着他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崔钰从外面回来了。他走进客栈,上了楼,站在门口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他的衣服上有灰,鞋底有泥,像是走了很远的路。
“崔钰,”陆悬鱼说,“明天回去。”
崔钰点了点头。他没有问为什么,也没有说找到或者没找到。他只是点了点头,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晚上,三个人在客栈楼下的大堂里吃饭。白清点了几个菜——一盘洛鲤,一盘伊鲍,一盘蒸菜,一盘煎白条,一碟酱菜,一坛杜康。洛鲤是洛水里的鲤鱼,肉质细嫩,清蒸最好。伊鲍是伊水里的鳜鱼,比洛鲤小,但更鲜。蒸菜是洛阳的特色,把各种野菜拌上面粉,上锅蒸熟,蘸蒜汁吃。煎白条是把小鱼裹上鸡蛋液,煎到两面金黄,外酥里嫩。酱菜是腌萝卜,切成细丝,码在白瓷碟里,下酒最好。
杜康是洛阳最好的酒。酒坛不大,能装两斤。坛口封着红布,红布上用墨写着“杜康”两个字。白清拍开泥封,一股酒香冲出来,满屋子都是。酒是琥珀色的,倒进碗里,在灯光下泛着光,像一块融化的玉。
白清给陆悬鱼倒了一碗,又给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