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给他投胎。他在人间待了一百多年,一直在等一个能听懂他琴声的人。陆悬鱼这次来洛阳,就是为了找阮籍。他已经找到了。”
“找到了?”
“找到了。陆悬鱼昨天去了龙门石窟。阮籍在那里刻了一整面崖壁,刻了二十多年。陆悬鱼看了那些雕刻,很受触动。”
崔清玄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所以呢?”
程昱的声音压得更低了。“少主,阮籍这个人,有三个弱点。”
“哪三个?”
“第一,愧疚。永嘉之祸,百万百姓死于战乱,跟他脱不了干系。他躲了一百多年,不敢面对,不敢承认,不敢说一句‘我错了’。但他在龙门石窟刻了二十多年的崖壁,把那些诗、那些画、那些悔,都刻在石头上了。这说明他心里有愧,只是没人敢问他。”
崔清玄听着,没有说话。
“第二,狂妄自大。他是竹林七贤,名满天下。他的诗、他的琴、他的狂,天下人都知道。他在金谷园弹了一百多年的琴,等一个人来听他。可那个人来了,他反而不说话了。为什么?因为他放不下架子。他觉得,那个人应该先开口。他觉得,那个人应该先问他。”
“第三呢?”
“第三,他怕被人追着揭伤疤。”程昱的声音更低了,“他在龙门石窟刻了二十多年,刻的是他的悔、他的怕、他的等。那是他最脆弱的地方。如果有人在他刻的那些东西面前,把他的罪过一条一条念出来——永嘉之祸,百万百姓死于战乱,洛阳城破,百姓流离失所,饿殍遍野——他受不了。他躲了一百多年,就是不敢面对这些。如果有人追着他,把这些伤疤一块一块地揭开来,他会崩溃。”
崔清玄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“所以,”程昱说,“我们可以利用这三点。用他的愧疚让他觉得自己不配被救赎,用他的狂妄让他觉得陆悬鱼不配当那个问他的人,用揭伤疤逼他躲、逼他逃、逼他跟陆悬鱼翻脸。”
“怎么做?”
程昱摇了摇头。“具体的,上仙没有说。他只说,让少主做好准备。等洛阳的局布好了,自然会有安排。”
崔清玄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沉默了很久。
烛火在风里摇摇晃晃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忽大忽小,忽明忽暗。
“阮籍……”崔清玄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他真的能帮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