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丢了三成,是整整三成的粮食不翼而飞。粮仓的门锁得好好的,墙没有破,顶没有漏,守夜的伙计说没听见任何动静。可打开仓门一看,几十个粮囤,硬生生空了一半。
更诡异的是,整个邺城,一夜之间多了无数粮食。
城北卖炊饼的老汉,早上起来发现灶台上多了两袋白面,以为是神仙显灵。
城南施粥的寺庙,和尚们发现米缸满了,够施一个月的粥。
城东的佃农们,发现自家米缸里多了几天的口粮,面面相觑,谁也不知道怎么来的。
城外流民营里,石虎站在仓库门口,看着那些堆得满满当当的粮食,久久没有动弹。
不是几十石,是几百石。
够几千人吃半年的粮食,一夜之间,凭空出现在他的仓库里。
他转过身,看着远处的邺城城墙,那双眼睛里,有震撼,有感激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他没有问那些粮食是怎么来的。
他只是朝着那个方向,深深抱了抱拳。
大家不缺粮了,粮价应声而落。
从八十五文,跌到七十文,六十文,五十文,四十五文。
那些排队买粮的百姓,先是愣住,然后欢呼起来,收紧粮袋,回家做饭。
崔家的掌柜们慌了神,派了几十号人四处查探,什么也没查出来。
只有那些一夜之间多了粮食的人知道,这个世道,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。
午后,陆悬鱼又来到流民营。
石虎站在仓库门口,看见他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陆悬鱼走过去,站在他身边,也看着那些粮食。
两人就这么站着,风吹过,带着庄稼成熟的味道。
过了许久,石虎终于开口。
“陆老板,我石虎这辈子,没服过几个人。”
陆悬鱼转过头,看着他。
石虎的目光里,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。
“你是个有本事的人。不,你不是普通人。”
陆悬鱼笑了笑,没有否认。
两人走到营外,看着远处的邺城城墙。
风吹过来,卷起几片落叶。
陆悬鱼忽然说。
“石大哥,你甘心吗?”
石虎一愣。
“什么?”
陆悬鱼看着远方。
“甘心就这么待着?甘心被人赶来赶去?甘心看着兄弟们饿死?甘心一辈子仰人鼻息?”
石虎沉默了一会儿,缓缓开口。
“甘心?我石虎从不甘心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却像锤子一样砸在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