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了一下,像是在叹气。墙的表面出现了涟漪,一圈一圈的,从墙的中心向四周扩散,像石头扔进水里激起的波纹。波纹不大,但很清晰,一圈,两圈,三圈,四圈,五圈。五圈之后,墙又恢复了平静,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陆悬鱼睁开了眼睛。
天已经全黑了。崔钰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远处生了一堆火,火不大,但足够照亮他周围一小片地方。火光照在崔钰的脸上,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,表情看不太清楚,但他的手在翻书——那本经书他还在念。
云团还趴在他旁边,身体贴着他的手,肚子一起一伏。它感觉到陆悬鱼动了,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,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,然后又把脑袋搁回前爪上。
陆悬鱼活动了一下脖子,颈椎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响声,像有人在掰干树枝。他想站起来,腿不听使唤,坐太久了,血液不通,两条腿像灌了铅。他用手撑着地面,慢慢地把腿伸直,用手掌拍打了几下大腿,等麻劲儿消退。云团站起来抖了抖毛,走开几步,又走回来,歪着脑袋看他。
他站起来走到崔钰面前。崔钰抬起头合上经书,看着他等他说话。
“这结界不是一天能破的。”陆悬鱼说,“它太厚了,硬碰硬碰不动,用法术也白搭。至诚之心不是一天能攒够的,要一天一天地攒,一天一天地往里加。我要在这里坐七天。”
“七天?”崔钰问。
“七天。每天从早坐到晚,把心放在那堵墙上,一天加一点诚意,加到最后一天,墙就开了。”他顿了顿,又说,“至少我是这么想的。”
崔钰没有再问。他把经书收进包袱里,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,然后开始拾柴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弯下腰捡起一根枯枝,放在臂弯里,再弯下腰再捡一根。他不挑柴的好坏,粗的细的,干的湿的,直的通通不挑,只要是能烧的他都捡起来。臂弯里的柴越堆越高,快要抱不住了,他走回火堆旁边把柴放下,再走出去,再捡。
他捡了很多柴,堆在火堆旁边,堆得像一座小山。然后他开始搭棚。他从包袱里拿出一块油布,油布是灰绿色的,边角磨得起了毛,有的地方还有裂缝,但整体还能用。他把油布展开,找了几根粗一点的树枝插在地上当柱子,把油布搭在上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