规第一卷第三条,天枢院统领三界监察事务。但天规第一卷第四条,‘凡天枢院失职、渎职、不作为者,三界众生可自发监督,可自行纠察,可将证据呈交天庭裁处’。厉渊在地下宫殿折磨鬼魂,天枢院管了吗?钱通在轮回司收受贿赂,天枢院管了吗?阮籍在金谷园坐了一百多年,等一个人去问他,天枢院管了吗?石崇的奢靡之气在洛阳城里抽走人间正气,一抽就是一百多年,天枢院管了吗?天枢院没管的,陆悬鱼管了。他不是挑战天枢院的权威,他是在替天行道。”
赵公明转过身去,面朝殿外。窗外云海翻涌着,层层叠叠地涌向天边,他的眼睛望着远方,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东西,又像什么都没看。
“而且还有一点……”他的声音放低了,不像是说给太白听的,倒像是说给自己听的,偶尔有一声半声的叹息渗在话里面,不易察觉:
“天庭自封神以来,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各司其职,但天庭不是一开始就这样完满的。封神之战前,天下大乱,人神混居,妖魔鬼怪横行无忌,凡人苦不堪言。伏羲画卦,神农尝草,女娲补天,黄帝战蚩尤,大禹治水,成汤伐桀,文王演易,武王伐纣。哪一次不是凡人自己站出来替天行道?天庭的那些神,有多少是凡人死后封的?有多少是在人间立了大功德才升上去的?他们也是在人间替天行道,陆悬鱼也是在人间替天行道。他做的那些事,跟伏羲、黄帝、大禹、成汤、文王、武王做的那些事,本质上有区别吗?都一样。都是在天道不彰的时候,替天道把该做的事做了。”
他把那几行名字一个一个平平淡淡地说出来,平淡得像念账本,可话音未落,殿内的空气都跟着微微一震。
赵公明说到这里,忽然话锋一转,声音又提了起来:“你可知道,从古至今,天上地下,出现过多少不服天庭管束、不认天道安排的,那些‘我命由我不由天’的,哪一个不是被你们天枢院视为眼中钉?刑天舞干戚,猛志固常在,被黄帝斩首之后,以乳为目,以脐为口,操干戚以舞,天帝也拿他没办法。共工怒触不周山,天柱折,地维绝,天倾西北,地不满东南。他为什么要撞?因为他不服。蚩尤作兵伐黄帝,请风伯雨师,纵大风雨,铜头铁额